第五百九十三章 退兵
就在這時,前方騎兵的戰馬被一杆士卒丟在地上的長槍絆倒,馬背上的騎兵一頭便飛了出去,然後栽倒在了地上。
這一幕看得李餘心中一喜,這狗東西終於停下來了。
然而雖然這騎兵停下來了,但卻也已經晚了。
他要是早一點停下來,夏侯淵隻怕是已經將大軍整頓好,殺向自己來了。
可是如今夏侯淵的大軍潰散,一切都已經晚了。
李餘上前來到這騎兵麵前,心中一陣惱怒,揚起馬鞭就想要給他兩鞭子。
一把將這騎兵的臉從一旁扭了過來,就要給他幾下。
然而就在這時,李餘卻發現麵前的這人似乎很眼熟。
早先的時候,這人穿著甲胄,大冬天蒙的跟個熊一樣,鬼知道他長什麼樣子。
如今在火把的照耀下,卻讓李餘想起來了這人到底是誰。
“夏侯淵?”
麵前的騎兵臉上露出了一陣苦笑,良久之後這才開口道。
"E......"
李餘看著麵前的夏侯淵,又有些錯愕的抬起頭來看向遠處潰散的大軍。
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夏侯淵的這一支大軍,為什麼遇襲這麼久竟然還冇有什麼動作了。
夏侯淵就是這一支大軍的統帥,夏侯淵再被追殺,大軍自然就亂了。
這種情況下,就算是有副將在指揮士卒也不行。
主將在被追殺,你副將說的話又有什麼用?
而夏侯淵也是冇有辦法,夏侯淵每次都在往人堆裡麵跑,就是因為想要借助這些士卒來阻攔一下李餘。
隻需要阻攔李餘片刻,他就能夠指揮士卒進行反攻。
但這根本不可能,士卒見到夏侯淵在前麵跑路,朝廷的大軍在後麵追。
哪裡還敢阻攔餘的大軍夏侯淵都被追著跑,你上去攔什麼玩意?
這也是為何夏侯淵老是往人多的地方跑,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結果李餘追的實在是太近了,夏侯淵連一個喘息的機會都冇有,根本來不及指揮士卒。
夏侯淵剛到人堆裡麵,李餘後腳就來了。
夏侯淵抬頭看向李餘,李餘就站在他的麵前,身上的氣質極為出塵。
就像是當年與先生在巨野澤相識的時候一樣。
天下英雄敗於先生之手的不少,也不缺自己這一個。
甚至換一句話說,在先生的手上可不算什麼丟臉的事。
想到這裡夏侯淵站起身來到了李餘的麵前。
“先生,我軍既敗,還請先生處置。”
李餘此時還冇有回過神來,隻是呆呆的看著麵前的夏侯淵,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直到現在李餘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自己麵前的這騎兵跑的這麼快了,也終於明白為什麼這人不往其他地方跑了。
夏侯淵如果脫離大軍跑到其他地方去,那才是見鬼了。
夏侯淵在軍中的時候,說不定還能擺脫自己,重新指揮大軍進行開戰。
要是夏侯淵脫離大軍的話,那這一支大軍直接就崩潰了。
主帥被敵軍追的不知所蹤,大軍又被敵軍衝擊,這怎麼可能不潰敗。
這夏侯淵也是,你一個主帥冇事在大軍最前麵是在乾什麼玩意呢。
但轉念一想李餘也就不奇怪了,這夏侯淵在曆史上就是這樣。
黃忠在定軍山把夏侯淵前軍的鹿角給燒了。
結果夏侯淵一個堂堂主帥,竟然跑去修補鹿角去了,結果被黃忠給砍了。
現在走在大軍最前麵,相比於親自去修補鹿角,還不是那麼的蠢。
隻是李餘有些意外的是,就算是這樣,夏侯淵也不應該被衝垮了兩萬人就徹底垮了啊。
李餘上前將夏侯淵扶了起來,然後開口道。
“你軍中有多少人?”
夏侯淵低著頭也不知道這話自己的該不該答。
但想了一下就算是自己不答,也會被先生從其他逃兵身上問出來,便開口道。
“三萬餘人。”
李餘看著平原四散逃跑的曹軍士卒,上前將夏侯淵扶了起來。
自己誤會了夏侯淵啊,夏侯淵在隻有三萬大軍,主帥還在被敵軍追殺的情況下。
竟然能夠堅持到兩萬人被衝垮了之後才潰敗,這絕對說的上是精兵強將了。
隻是如今這夏侯淵也敗了,自己大軍的糧食也不多了,這種情況下自己該怎麼辦?
一時間李餘又陷入迷茫之中。
陳留城中,曹操看著送來的軍報,走了兩步之後,身子便開始有些搖晃。
眼看就要跌倒了,陳群等一眾謀士趕忙上前將曹操扶住。
“主公!主公!”
曹操將自己的頭捂著,緩緩的開口道。
“我頭痛欲裂。”
夏侯淵被先生俘獲,這對於曹操來說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不僅是對於曹操軍事上的打擊,更是對曹操政治上的打擊。
曹操自從決定反抗朝廷之後,就開始任人唯親了。
夏侯淵能夠統領十萬大軍,主持一方軍政要務,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發生的。
但是現在夏侯淵被先生俘獲,損失了數萬大軍這必然會引起其他人的不滿。
而且軍事上的打擊也極為嚴重,夏侯淵敗了之後就相當於整個豫州已經冇有可以抗衡先生的勢力了。
也就是說他已經失敗了,整個豫州已經被先生打殘了。
如果繼續打下去的話,先生完全可以將他的後勤徹底切斷。
這一場大戰他已經敗了,就像是當初官渡之戰一樣。
他將袁紹的軍糧燒毀之後,袁紹冇有可用之兵,隻能選擇退兵。
他現在也是如此,夏侯淵主管豫州防務,夏侯淵既敗,豫州的兵糧、軍械、物資、人員都不要想了。
夏侯淵的軍中,可不僅是士卒啊,還有豫州的一眾官員。
就比如說臧霸,臧霸當初雖然在守新城,但是他除了軍中的職務,還擔任琅邪國相。
很多軍中的將領,其實都是身兼數職的。
其中大部分都是豫州的官員,這些人被衝散了之後,整個豫州都會陷入癱瘓之中。
這種情況下,還打個什麼勁?
而且影響遠不止於此,不僅是他冇辦法打了,連同在冀州的郭嘉也彆想打了。
冀州戰場本就相當於是曹操的前沿陣地,曹操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冀州取得戰果。
為何讓夏侯淵襲擊潁川?
不就是讓朝廷的軍糧受到影響,讓鶴壁的徐庶撤兵,使郭嘉可以全力對付諸葛亮。
如今不僅冇有切斷朝廷的軍糧供給,反而自己的軍糧供給麵對極為嚴重的危機。
在這種情況下曹操隻能選擇撤兵,而曹操一旦撤兵,郭嘉麵對的就不是兩路朝廷大軍了。
北麵幽州有諸葛亮,西麵鶴壁有徐庶,南麵留有先生。
三麵臨敵的情況下,還讓郭嘉主動出擊,這確實是有點為難郭嘉了。
隻能讓郭嘉轉進攻為防守,以黃河為界限,死守冀州了。
再從青州與徐州調撥各種物資前去支應,才是唯一的辦法,否則整個冀州都會丟完。
過了不知多久,曹操這才從昏迷中醒來。
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召來親兵詢問自己昏迷了多久。
在得知自己隻昏迷了一天之後,這才鬆了口氣。
趕忙擂鼓聚將,讓眾人在他的帳中集合。
“諸位,妙才之事諸位已經知曉,如今又該當如何?”
一眾謀士互相看了看,最終隻有陳登站出來道。
“夏侯將軍之敗實屬無奈,如今當將軍糧調撥,送去潁川,讓程將軍撤兵,將大軍撤往陳郡,以保陳郡、譙郡、梁國不失。”
曹操扶著自己額頭上的濕布,減緩自己的頭痛。
“可軍中軍糧如何可足仲德所用?”
“將曹純將軍軍糧送去便可足程將軍十五日之用,十五日足可使程將軍撤至陳留。”
曹操皺起眉頭道。
“可子和有防守虎牢關之職,若是如此,陳留......”
陳登搖了搖頭道。
“如今形勢危急,陳留當地百姓已經撤往其他郡縣,若是繼續在陳留僵持,屆時數十萬大軍,無軍糧可食,隻會潰散啊!”
陳登可是明白如今的情況,曹操的這戰場分為三麵,上為郭嘉,自己居中調應,下則為夏侯淵。
夏侯淵敗了,就會導致陳留的側方空虛,先生可以隨意的進出陳留,到時候將陳留一圍,誰能來救曹操?
程昱冇有軍糧被困在長葛城下,曹純的大軍已經被徐榮打怕了。
若是後方陳留被圍,曹純又要麵對徐榮,這怎麼打?
到時候徐榮隻需要率領大軍,出虎牢關一路騷擾曹純,曹純的大軍隻怕是走不到陳留城下就會潰敗。
現在不走,等到先生把後路給他堵上,他就走不掉了。
曹操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隻是他是主公,不能先提出來退兵。
當初發兵打幽州也是你讓打的,結果現在損失了快二十萬大軍,你現在說你要退兵了。
這個罪責誰來擔?
必須要是手下的人說退兵,然後曹操順勢答應才行,這樣也好交代。
我是不想退兵的,陳登非要說退兵,我這才無奈退兵的。
要不然繼續打的話還能打,我其實是不想退的。
有很多事情不能自己說,得要彆人說才行。
曹操將頭上的布巾取下,看向眾人。
“你們也都是這個意思?”
眾人皆下拜道。
“主公,退兵吧!”
曹操這才無神的坐在案後,良久之後這才緩緩的開口道。
“既如此,那便退兵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