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 兩全之策
臧霸其實才開始並不是這樣的,隻是當年官渡之戰給臧霸留下了極為嚴重的戰爭後遺症。
這並不是說臧霸會應激什麼的,而是在遇到敵人的時候,會先問一問自己值得嗎?
當年曹操還未曾橫跨黃河兩岸,曹操不過是一個隻有二十萬兵力的兗州牧罷了。
但他要跟袁紹打官渡之戰,好在許攸告密之後,曹操得知了袁紹糧食所在地,因此便帶著大軍去偷襲袁紹的糧倉去了。
然而這個時候袁紹被田豐激的突然爆種,一方麵派人去支援烏巢糧倉,一方麵親率大軍去打曹操的大營去了。
袁紹的突然轉變導致曹操被困烏巢。
然後程昱提出來該讓人斷後,讓曹操殺出去。
典韋主動站出來要斷後,夏侯淵拿劍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逼曹操走。
但是最後留下來斷後的卻是於禁和樂進。
當年徐州歸曹操還不久,臧霸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心中就極為震撼。
當時剛加入曹操麾下的臧霸還一無所知,到了後來臧霸這才明白為什麼。
程昱是那種為了向上爬無所顧忌的人,他是曹操的心腹,絕對不能出事的。
典韋是曹操的護衛,那更是心腹之中的心腹,也必定不能出事。
夏侯淵是曹操的親戚,也就是在眾人麵前,私底下可能都是以兄弟相稱的。
這種身份地位,那自然是也絕對不能出事的。
那樂進和於禁呢?
他們兩個雖然也是曹操的人,但是跟上麵的這些人天生就差了一些。
不要看樂進屢次先登,但是論起來在曹操心中的地位,可能還不如曹休。
於禁就更不用提了,於禁以前是鮑信的手下,也是後來才加入的。
因此這兩個人實力也有,關係也不是那麼的近,自然就屬於可以拋棄的那一堆人裡了。
然而不幸的是,臧霸也在斷後的人選之中。
本來就冇有多少忠心的臧霸,自此之後就更冇有什麼忠心了。
臧霸每每遇見這種生死之間的搏殺之時,都會先問自己。
你是曹操的心腹嗎?
你是曹操的兄弟嗎?
你是曹操的親族嗎?
都不是!
都不是我那麼賣命乾什麼玩意?
這就是臧霸延續至今的戰爭後遺症,能夠造成今天的結果,一切都是有根源的。
臧霸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來除了投降之外,還有其他的什麼辦法,然而投降卻也極難。
投降了他倒是能夠保住性命,但是他的家人呢?
臧霸本就是徐州人,徐州如今可以說是曹操的大後方。
他之所以能夠在這裡守曹純的後方大營,與他的全家人都在曹操手上捏著也不無關係。
而曹操這些年來所奉行的就是霸道,一切為戰爭讓路。
如果臧霸投降,那麼他的家人就必定會被曹操所殺。
想到這裡臧霸又糾結住了,是用自己的性命換家人的性命,還是用家人的性命換自己的性命。
臧霸思索了一番卻也想不出來到底該怎麼辦。
然而就在這時,夏侯恩的聲音又傳了進來。
“還不開城,更待何時?”
聽著夏侯恩的喊門聲,臧霸緩緩的轉過頭看向夏侯恩的方向。
心中又思索了起來。
已知夏侯恩是曹操的親族,又知夏侯恩損兵折將,兩萬精銳被夏侯恩就這麼給折了。
夏侯恩能活命嗎?
自然是不可能活命的!
正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是否可以利用夏侯恩一番?
想到這裡臧霸頓時就來了主意。
將頭盔丟給一旁的士卒,又從士卒頭上將頭盔拿了下來頂在自己的頭上。
這才敢將頭看向城外,城外萬籟俱寂,隻有西邊二十餘裡的地方,不斷的傳來喊殺聲。
這聲音應該就是先生的大軍了,任由夏侯恩在城下嘶喊,臧霸依然是不為所動。
就在這時天邊的一縷微光照在了城頭,臧霸看向光芒傳來的方向,這才發現天亮了。
而就在這時城外的大路響起來了一陣馬蹄聲。
臧霸定睛一看,不是先生還能是誰?
李餘的畫像早就被曹操傳的到處都是,生怕自己手底下的將領放跑了李餘。
再加上李餘的那一身氣質,就算是想要隱藏也藏不住。
夏侯恩?的嗓子都啞了,也不見臧霸開城,轉頭一看卻發現李餘又殺來了,慌忙就要上馬逃竄。
原本夏侯恩是不願意跑的,因為再跑的話,就是隻能跑去陳留的。
自己的這兩萬大軍折損,放到誰身上都是一個死罪。
夏侯恩還想要躲在新城之中,思索了一下該怎麼辦再說,但是現在卻是來不及了。
夏侯恩二話不說就要上馬跑路,然而就在就在此時,城頭上卻閃出來了一個人來。
“可是夏侯將軍!”
夏侯恩抬頭一看,發現竟然是臧霸。
“臧將軍快開城門!”
臧霸高聲喊道。
“夏侯將軍勿憂!昨夜睡得沉,怠慢了夏侯將軍,我這便開城!”
一邊說著一邊將城門打開,隻是開城的速度卻是慢了一些。
待城門打開之後,夏侯恩慌忙騎馬跑入城中,回頭看了一眼這才發現朝廷的大軍已經殺到不足一裡的地方了。
“快!快將城門關上!”
臧霸也是附和道。
“速速關上城門!”
然而這城門本就沉重,平日裡都是靠絞盤吊起的,速度本來就快不了,今日卻是更慢。
城門打開卻關不上,先生就在城外快要殺進來了,這一下看的夏侯恩心驚膽顫。
就在這時臧霸已經來到了夏侯恩的麵前。
夏侯恩看著臧霸麵色憔悴,頭上戴的還是士卒的頭盔,不由得有些感動。
然而臧霸卻根本冇有什麼多餘的言語。
“城門怕是關不住了,夏侯將軍速去除留稟報主公!我必堅守至最後一兵一卒!”
說罷之後,讓親兵將夏侯恩護送至東門離開。
這一連串的事情發生的太快,夏侯恩還冇有來得及反應,就被臧霸的親兵簇擁著送出了城去。
待夏侯恩至東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臧霸,隻看見臧霸一人持劍立於城門之前。
城門此刻不過才吊起了一點罷了,根本不可能攔住朝廷的大軍。
“將軍速去!稟明主公,我等方有生路!”
夏侯恩轉過頭朝著陳留的方向就去了,身後城門吊起,再也看不見城內的情況了。
隻是讓夏侯恩感歎,天不在我。
這東門吊的速度這麼快,怎麼西門就吊起來的這麼慢?
如果西門吊起來的再快一些,朝廷大軍又怎麼可能入得了城,臧將軍又何必與朝廷大軍血戰。
而且還是先生統領的朝廷大軍。
這不是天不在我,又是什麼?
但事已至此,再是胡思亂想也冇有用了,趕緊去陳留將情況稟明曹操才是正事。
夏侯恩一路向西,戰馬在昨夜凍了一夜,雖然新城因為臧霸冇有醒,不敢開城,但是卻冇有凍著餓著夏侯恩。
要不是城牆上給他丟了不少物資,他早就已經支撐不住了,戰馬也因此吃喝了不少。
要不然還真經不住夏侯恩這麼用。
在疾馳了快兩個時辰之後,終於來到了陳留,戰馬也早就已經經受不住了。
陳留城上的守將乃是典韋,打其他人的時候,曹老板還能放鬆一些,但是對上李餘,那自然是要全力以赴。
許褚當年給李餘當過護衛,打江東的時候,曹操可以用,但是打朝廷的時候,借曹操幾個膽子他也不敢用。
因此擔任護衛之職的便是典韋了。
典韋見夏侯恩在城下,頓時便愣了片刻。
因為就在剛剛曹操便下令了,讓大軍派出探子探查李餘的下落。
而夏侯恩他如果記得不錯的話,應該就在新城。
想到這裡典韋稟報了曹操之後,趕忙將夏侯恩帶到了陳留城中。
夏侯恩被典韋帶著一路來到了陳留的府衙之中,曹操端坐在主位上,身邊是一眾將領與謀士。
夏侯恩見到這個陣仗,頓時腿軟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主公!”
曹操臉色尋常,看不出喜怒來。
見夏侯恩狼狽不堪,緩緩開口道。
“為何隻你一人?”
曹操早就從潰兵口中得知了夏侯恩兵敗。
夏侯恩的疲軍被李餘擊破之後,自然是會有快馬朝著陳留去的。
但夏侯恩害怕被曹操清算,下麵的那些兵自然也怕。
因此跑到陳留來的人馬不多,大部分都是四散而逃,有的會打家劫舍,甚至還有的會上山為匪。
這也是為何很多時候,打贏了之後還要收找殘兵什麼的,這些後續工作都是必須要做的。
而士卒口中的情報,自然與夏侯恩這樣的將領口中的情報不同。
夏侯恩跪在地上,良久之後這才喃喃道。
“我中先生之計,軍中又多是疲兵,為先生所破。”
說著便將李餘如何讓他中計,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通。
曹操點了點頭,夏侯恩會中計其實也不奇怪,對上先生誰還不中幾個計了?
誰敢保證說自己絕對不會中先生的計謀?
曹操甚至懷疑,就算是韓信複生,對上先生隻怕是也討不了好。
因此對於夏侯恩會兵敗,曹操絲毫不感覺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