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何懼之有
其實每次感到迷惘的時候,李餘都會來到洛陽的大街看一看,看一看洛陽的變化。
其他地方的百姓也都是百姓,但是卻不像是洛陽這樣,是李餘看著一步步走出來的。
每一次看著這些百姓,都能夠感受到這一路走來是多麼的不容易。
最重要的是,看看自己有冇有脫離這些人。
雖然李餘如今已經是司徒了,看似高高在上,但是李餘卻從來都提醒自己,自己不過是一個普通人罷了。
因此李餘會在洛陽街麵上的小吃攤出現,也會在嘈雜的酒館之中出現,更會在圍觀的人群之中出現。
冇有高高在上的場景,自然也就不會有高高在上的心態。
而這樣做的結果就是,李餘從來不認為自己到底有多麼的了不起。
隻以為自己是個普通人,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也不過就是職位不同罷了。
職位雖然有高低之分,但人冇有貴賤之彆。
這就是李餘一直以來堅持的思想,也正是這個思想,讓洛陽有了今天的活力。
如今洛陽也到了麵臨考驗的時候了,隻是人們能夠經受住這樣的考驗嗎?
其實李餘根本就不想去麵對曹操,曹操的能力李餘比誰都明白。
但是不麵對不行啊,自己已經是朝廷的一麵最大的旗幟了。
經過了賈詡張遼在冀州一戰,李餘也明白了。
隻有當自己出現的時候,朝廷的能力才會發揮到最大。
曾經有人說過,絕對的權力會滋生絕對的腐敗。
但是這話其實就是倒果為因罷了,腐敗是任何一個政權都無法避免的結果。
李餘縱覽華夏五千年曆史,也冇有見過哪一個朝代不腐敗的。
就算是對於貪官汙吏打擊最嚴重的朱元璋,也無法避免官員貪汙受賄。
因此無論權力大小,都會導致腐敗。
但權力越大,所發揮出來的力量也就越大。
如今就是如此。
李餘的權力實在是太大了,大到了甚至比天子的權力還要大的地步。
如今天下的權力皆在李餘一手掌握,也因此當遇見危難的時候,人們總會想起先生。
如果先生不出戰的話,人們就會有所顧慮。
為何先生不出戰?
是有什麼原因?
李餘越是不出,人們越是會這麼想,越是這麼想,人心就會越亂。
這就逼得李餘不得不出馬,去解決這些事情。
在益州的時候,李餘經常會接到關於冀州的戰報,為什麼這些戰報會特意的送到幾乎在萬裡之外的李餘手中?
每送一封戰報到李餘的手中,所花費的時間與精力都是極大的。
但是他們卻依舊選擇這麼做,就是因為李餘就是他們最後的支柱了。
在局勢好的時候都是如此,更彆提到了局勢緊急的時候了。
在從益州到洛陽的路上,李餘每天都會接到不下百封戰報。
這些戰報都是從前線來的,也都是緊要的戰報。
有好有壞,但是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隻有一個,詢問李餘什麼時候能夠來。
這些信中的意思李餘自然是明白的,隻是李餘也怕自己,彆到時候去給他們添亂了。
李餘十分的糾結,這種糾結隨著時間變成了焦慮。
如今站在洛陽城門口,看著洛陽的百姓。
李餘的心中卻是已經有些決斷。
滿城的百姓、官員,將士,都在祈求自己前往前線,自己又怎能不去?
就算隻是個吉祥物也好。
從車駕上走下,來到了洛陽城門口,從洛陽城門走入洛陽之中。
洛陽還是那一般的繁榮,但是人們的臉上卻滿是擔憂。
冇有辦法不擔憂,因為前線的將士之中,最強的就是洛陽的精銳。
而這些精銳就是這些百姓的家人,如今他們的家人就在前線,他們又怎能不擔憂?
就在李餘思索這些的時候,卻是不知不覺的來到了一個小吃攤位上。
這攤主與其他人不一樣,卻臉上滿是笑意。
也正是這種與眾不同,才讓李餘對這攤主有了一些好奇。
在要了一份豆腐腦一份鹹菜之後,李餘這才問出來了自己想要詢問的問題。
“店家,我看他人麵有憂色,而你卻滿臉笑意,為何如此?”
店家看了一眼李餘,頓時就驚訝於李餘的氣質,然後便反應了過來,竟然是先生來了。
先生經常會在市井之中遊街串巷,這一點他在洛陽這麼久,早就已經有所耳聞。
卻冇想到今天竟然出現在了自己的小攤上。
店主趕忙來到李餘麵前,對李餘行了一禮。
李餘讓店家坐下,店家原本驚慌於先生這樣尊貴的人,竟然出現在了自己的麵前。
但是在麵對李餘之後,卻又被李餘身上那一股柔和到極致的氣質所感染,讓他不由得放下心來,與李餘毫不設防的對話。
“先生,我聽聞曹操與朝廷開戰,是否屬實?”
李餘點了點頭。
“卻是如此。”
見李餘點頭,店家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我正是因此而喜啊先生。”
這就讓李餘有些奇怪了。
“為何?”
“先生不知,我原本乃是扶風人,家中有三子,可兵荒馬亂之下,聽聞先生仁德,因此自扶風至長安。”
“至洛陽後果知先生仁德,我之三子,皆入軍中,可兩子皆因不合格被遣散,隻餘第三子還在軍中。”
李會聽到這裡更加的疑惑不解了。
“若是如此,你更當擔憂才是啊。”
店主聽到這裡,卻是隨手拿來了二兩酒,給李餘倒了一杯之後,就著鹹菜喝了一口。
“先生莫非當我不知否?”
“你知何事?”
店主將酒杯放下。
“先生仁德為我等平民百姓奔走至今,所為者乃天下百姓,而非一家一姓!”
“我雖不識字,可我之三子皆入的學堂識文曉字,平日裡常與我言先生之所為。”
“自堯舜禹而起,自如今為終,自古以來億萬人,可有如先生這等人乎?”
“如今朝廷有難,我輩終可為先生出力,如何不喜?”
李餘看著攤主,良久無言以對。
“可戰爭是會死人的,店家不怕嗎?”
店家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自是怕的,可有為財死者,有為權死者,今我子為天下百姓,與先生同行,縱死,又有何懼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