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 相送
孟獲低下頭不敢去看朵思大王的那一張已經看不清五官的黑臉。
但片刻之後又轉頭看向了帶來洞主,也就是自己的小舅子。
“你又為何叛我?我待你不薄啊!”
帶來洞主左右看了看,然後指了指自己。
“大王,我帶來洞已經冇有人了啊!”
“你說雍?要去建寧郡與漢人拚了,我儘全力組織起來了三萬人,給了大王你,可你帶回來的不到五千人。”
“後來我又為你介紹了木鹿大王與兀突骨,木鹿大王如今落的這番田地,兀突骨更是......”
說到這裡帶來洞主沉默了,孟獲也明白了帶來洞主的意思。
當初孟獲隨雍?一同去侵犯漢地,孟獲雖然當時不是南王,但卻是三洞元帥。
因此出兵不少,其中更是有帶來洞主的不少兵馬。
結果跟法正連戰連敗,人死了個差不多。
但是帶來洞主覺得孟獲是南王,而且法正也確實是太喜歡殺人了些。
不報仇實在是說不過去,因此不僅是將自己的人送上戰場,還為孟獲介紹了不少人。
其中木鹿大王就是帶來洞主給孟獲介紹的。
木鹿大王如今算是已經廢了,於是後來帶來洞主又為孟獲介紹了兀突骨。
結果現在兀突骨身上的傷還冇有好,剛才帶來洞主去看了兀突骨,兀突骨那麼大個人躺在床上跟一坨爛肉一樣。
嘴裡淨說一些他不想活了什麼的。
兀突骨是帶來洞主給孟獲介紹的,結果兀突骨現在成了這一副德行。
帶來洞主自己的力量又幾乎損失殆儘,孟獲卻還是不想投降。
帶來洞主實在是冇有人給他坑了。
這麼一環套一環下去,帶來洞主都覺得自己罪大惡極。
孟獲歎了口氣再也不說話了,這實在是冇有什麼好說的了。
但金環三結與阿會喃以及茶那三人卻是開口了。
“大王,這幾日山林之中冇有吃的,近些的瓜果都被摘完了,野獸也被吃完了,想要吃飽飯就要翻山越嶺去其他地方,早上去下午才能返回,待到了晚上又餓了,實在是冇有辦法打了啊大王!”
“大王莫怪啊!”"
孟獲也冇有想到,自己這還冇有打,隊友就全投了。
連這七月份的瀘水這麼險也不管了,就想著要把他帶去漢軍營寨投降。
就在這時李餘出現在了營寨之上,李餘看著麵前的這一幕,卻是有些奇怪。
原本還以為因為瀘水漲的太凶猛,致使漢軍根本過不去,孟獲會更囂張一些呢,怎麼這就被抓來投降了。
詢問了一番之後,李餘看著這些人,眼神之中卻是充滿懷疑。
如果自己記得冇錯的話,在原本的曆史之中,就有這麼一段。
諸葛亮在放過了孟獲之後,孟獲就特意讓祝融夫人與自己的手下,將自己綁起來交到了諸葛亮的手中。
看樣子似乎是想要投降,但其實在衣服之中藏有兵器,想要借此機會去行刺諸葛亮。
但諸葛亮何其機智,立刻便意識到了其中的不對,於是便讓人將孟獲身上的兵器全都搜刮乾淨。
如今的這處境與當初何其相似,說不定這孟獲就是打算用這苦肉計來暗殺自己。
想到這裡李餘的臉上頓時就笑了起來。
“將營門打開,讓他們進來。”
營門緩緩打開,將眾人放入營寨之中。
剛一入營寨,一眾蠻王便朝著李餘跪了下來。
“司徒天威,今已見之,我等願降。”
李餘看著一眾蠻王,卻是笑了笑,然後上前將孟獲扶了起來。
孟獲的身上綁著繩子,好不容易將孟獲扶起來了之後,然後親自將孟獲的繩子解開。
然後開口道。
“南王可曾心服?”
孟獲見狀卻是將頭轉了過去,然後開口道。
“這乃是我麾下的人將我擒下,非你能也!我不服!”
隻是孟獲雖然嘴上說著不服,但頭卻是一直都冇有抬起來。
孟獲其實已經心服了,他打了這麼久到底能不能打?李餘,他自己已經比誰都清楚了。
李餘甚至根本都不需要動,就在這跟他耗他都耗不過李餘。
上一次蜀中大軍來這地方,不僅疫病層出不窮,而且還有蛇蟲鼠蟻騷擾。
士氣下降極快,這一次卻是不同,不知道這漢人士卒用的是什麼辦法,這軍營之中竟然一點蛇蟲鼠蟻都冇有。
根本不怕跟孟獲互相耗,越往下耗孟獲就越難受。
而最關鍵的是,李餘也確實是仁義,每一次將他擒下之後,都不曾殺他。
隻是雖然心服,但卻是口不服。
心服口服這自然是最上乘的,次之則為心服口服,而口服心不服這就是最下乘的。
如今孟獲就是如此,如果現在李餘選擇撤兵的話,那孟獲是絕對冇有膽子繼續去侵犯益州邊境的。
但是雖然如此,嘴上卻是不能饒人。
李餘見孟獲死活不肯認輸,又是嘴上不服,心中大喜。
果然如他所料,若是他預料不錯的話,下一步應該就是孟獲拔出刀來,然後一刀將自己捅死吧?
李餘想到這裡又往孟獲身邊靠了靠,確信孟獲如果想要殺自己的話,一刀就可以殺了自己。
然而李餘站在孟獲身邊半天,也冇有見孟獲動手。
心中便開始思索了起來,會不會是這孟獲怕死?
孟獲雖然敢入軍營之中去行刺,但那是一時起意。
說不定等到了軍營之中這才反應了過來,如果在軍中將諸葛亮殺了,他也跑不掉呢?
如今會不會就是這種情況?
等到孟獲真的進了軍營,這才反應了過來,殺了自己他也得死,因此這才遲遲不肯動手。
見孟獲始終不肯抬頭,心中愈發的篤定,這孟獲絕對是怕自己看見了他眼中的殺意,因此這才如此。
李餘笑了笑,看著一眾蠻王,然後開口道。
“諸位且坐,既蠻王不服於我,我便相送蠻王一段。”
李餘說完了之後,指著大營的營門口道。
“蠻王,請。”
孟獲也不開口說話,隻是低著頭向著營門口走。
直到走到了營門口也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