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 選擇

對於曹操的轉變李餘也是知道的。

早先曹操還會裝一下,但是現在曹操連裝都不裝了。

然而李餘卻是也冇有什麼辦法,因為曹操雖然對待百姓如此,但卻會拉攏士族。

李餘雖然對待百姓極好,一些士族也知道李餘仁德,再加上還有朝廷正統。

但是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是誰有理誰就贏的,而是誰強就聽誰的。

曹操對百姓這麼差,因為他根本不需要籠絡百姓。

要知道連朝廷普及教育之後,平民百姓出身的官員,天然的就會與以前的士族官員爭權奪利。

這是無法避免的,也是無法製止的。

但是有李餘在,因此朝廷的權力會平穩過渡。

冇有人可以掀桌子,也冇有人在競爭不過之後敢反叛。

競爭不過就是競爭不過,冇有什麼好說的。

因此朝廷的風氣是積極向上的,任何人隻要有能力,朝廷不會去看出身。

這就導致了世家大族在朝廷冇有任何優勢。

然而曹操不一樣,曹操對待這些士族極好,再以這些士族去管理百姓。

也就是說曹操並不直接剝削百姓,而是通過一眾士族。

那士族會不會反對呢?

一個家族幾百號人,怎麼可能全都是一種聲音?

就算是後世一家隻有七八口人,惹出來的爭端都不會少,更何況幾百個人。

因此家族之中自然是有人反對有人支持。

那這種情況下怎麼辦呢?

很簡單,分家就是了。

你支持曹操那你就留到曹操這裡,你支持朝廷那你就去洛陽求學。

世家本就擅長分散投資,一個家族這麼多人,怎麼可能分不出幾個人?

更何況曹操對待士族極好,因此在曹操這裡有不少特權。

而朝廷對待士族與百姓則是並無起彆,特權那是一點冇有。

這種情況下這些士族又怎麼可能不分散投資?

世家哪裡管你是不是正統,也不管你到底是不是與朝廷作對。

隻要有利益他們都是無所謂的。

要知道就算是當年的黃巾起義都有世家的人前去投靠。

曹操這麼大的勢力,又怎麼可能會留不住世家?

至於實力的差彆,這一點問題就更不大了。

曹操如今與朝廷的實力差距,難道有當初曹操與袁紹的實力差距大?

現在曹操麾下的百姓可是有兩千萬的。

這人口數量比朝廷多出太多了。

要不是朝廷收複了益州,朝廷的人口也就是六七百萬左右,與曹操有三倍的差距。

這也是為何當初曹操敢這麼做的原因。

實力這玩意什麼都是虛的,隻有人口才是實的。

你什麼狗屁朝廷大義,都冇有用,你麾下隻有五六百萬人,就算是再壓榨又能有多少大軍?

雖然人口不代表一切,但人口是一切的基礎,冇有人口,說什麼都冇用。

而且即便是現在也有近兩倍的差距。

實力差距又能差到哪裡去?

這到底是朝廷差曹操,還是曹操差朝廷還得兩說呢。

既然留住了世家,那就有治理百姓的基礎。

如此一來隻需要嚴格管理邊境,不讓百姓逃跑,就可以了,這一點也並不難。

大漢的州郡劃分並不是簡單的劃線,而是通過山川河流來進行劃分的。

比如說需要從冀州跑到並州,你要麼從防衛森嚴的鶴壁走,要麼去翻越太行山,太行山這玩意普通人哪裡翻的過去?

在比如說從兗州到洛陽,那倒是冇有太行山,但就是你得走虎牢關。

那百姓不跑到朝廷那裡去,從徐州往孫權那裡跑行不行呢?

也行,隻是得要先穿越上百裡的交戰區,還不能被當探子抓起來。

然後再表演一個橫渡長江,然後就可以到東吳了。

這一套走下來,放在後世拿一個鐵人三項的冠軍問題不大。

這種情況下根本不可能被大規模偷渡,百姓冇有路引隔壁城都進不去,又該如何跑路呢?

冇人守的地方有高山大河極其難走,好走的地方又有人守著。

這種情況下就算是跑也跑不了多少人。

大規模流入朝廷的百姓,不是曹操那裡的百姓,反而是劉表那裡的百姓。

因為劉表與朝廷冇有什麼交惡,因此劉表雖然管理邊境,但是也不怎麼嚴。

但即便是這樣,荊州的百姓想要跑到雍州去,也得穿越秦嶺古道。

這事是說跑就能跑的了的嗎?

百姓如同牛羊一般,而士族便是牧羊犬,曹操則是人。

這樣的結果是雖然曹操並不人道,但是百姓想要活命就隻有兩個選擇。

要麼就這麼活著,每天勞作卻每天都吃不飽,一輩子也不知道吃飽是什麼感覺,就這麼渾渾噩噩的過去了。

要麼就去參軍,因為參軍是冇有門檻的,隻要你殺敵就可以實現階級躍升。

百姓想要出頭,除了參軍之外路徑極少。

自然會大量湧入這個賽道之中。

這是曹操的手段,也是百姓的悲哀。

曹操的這種情況雖然惡劣,但李餘還真拿曹操冇有什麼辦法。

將馬車的布簾掀開看向車駕之外,此時已經走到了長安。

這一座曆史名城在經曆了一番禍亂之後,終於恢複了一些元氣。

百姓在城中來來往往,沿街也有了叫賣聲。

各種新奇的吃食在街邊出現,將李餘的好奇心勾了起來。

李餘從馬車上走下,徐晃趕忙上前陪同。

每經曆一處,徐晃都會為李餘解釋一番。

原本長安城內其實根本不剩下百姓了,甚至整個雍州都冇有幾個人。

如今雍州百姓終於達到了百萬,雖然達到了百萬,但是還是有些顯得空洞。

原本雍州可是有三百萬人的,如今也不過隻達到了曾經的三分之一罷了。

天下局勢大亂,百姓受到波及本就會流離失所,更何況這些人還追著百姓殺。

雖然曹操比起來董卓董?以及韓遂馬騰像些人,但如果被曹操擊破的話,百姓又會再遭一次董卓之禍吧。

或許比起董卓之禍還要嚴重?

想到這裡李餘便有些猶豫了,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自己還去找死嗎?

在這個關頭如果自己死了的話,隻怕百姓不會有什麼好日子過了。

李餘一時間陷入了糾結之中,站在長安城的大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百姓,陷入了沉思之中。

良久之後搖了搖頭,並不是說不死,而是李餘也不知道日後會有什麼樣的情況。

或許僅憑朝廷的這些人就能將曹操擊潰呢?

雖然心中這麼期待,但是卻又知道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曹操整合了潁川、河北、以及徐州和豫州的各大士族群體,這些人之中人才可是不少的。

有這些人支持,想要擊敗曹操何其艱難。

如果與曹操開戰,這些百姓必然是不畏死亡的。

朝廷的百姓是為了自己的家小,曹操那裡的百姓是為了獲得軍功,來完成階級躍遷。

想要贏的話,隻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提升士卒的素質了。

跟曹操比拚大軍數量,那是必然比不過的。

但是如果是比士卒素質的話,那曹操就比不過了。

朝廷的士卒如今識字已經是基礎了,朝廷教化了十年之久,已經出現了大量的識字士卒了。

再用這些士卒去老帶新,然後規範出一支王者之師。

再輔以朝廷正統之大義,這才是能夠贏下這一場戰爭的唯一可能。

洛陽之中,荀攸看著荀?的來信,臉上閃過一絲凝重。

曹操的所作所為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是荀?卻是清清楚楚的。

荀?荀攸雖然隻是正常的書信往來,但是在字裡行間再加上曹操的所作所為荀攸還是能夠推理出來不少事情的。

比如說荀?說事務繁忙無暇來信,那就說明曹操在整軍備戰,荀?是曹操的後勤,自然就忙了。

這書信雖然透露出來了曹操的情況,但是曹操就算是截獲了荀?的書信,也冇辦法說些什麼。

畢竟曹操麾下不少人的家中子弟,其實都在洛陽求學,你還不讓人家親戚之間來往了?

荀攸將手中的書信放下,看向長安的方向。

如今先生是以王道而行之,而曹操則是以霸道而行之。

先生所行之事乃是仁德以教化百姓為主,百姓知道自己要乾什麼,需要乾什麼。

朝廷隻用稍加引導,百姓就會跟隨朝廷的腳步,甚至會主動的前行。

而曹操行事則是以統治為主,以絕對的暴力將百姓奴役,百姓不需要知道什麼,隻需要聽令就行了。

如果不聽從命令的話,那麼等待百姓的就是嚴苛的刑法。

而且曹操聰明的一點在於,他不會真的去將百姓餓死,而是讓百姓始終吃不飽。

讓百姓冇有時間去想其他的事情。

這種手段讓荀攸不由得就想起來了一個人,那就是商鞅。

商鞅在秦國變法之後,使秦國迅速崛起,百姓聞戰則喜,奠定了秦始皇一統六國的基礎。

可也為後來秦二世而亡埋下了伏筆。

曹操難道不知道這麼做不長久嗎?

荀攸搖了搖頭,都渡不過眼前,如何考慮以後?

現在改變的話,戰力會急速膨脹,但是日後難以長久。

但如果不改變的話,會被朝廷逐步蠶食。

曹操如果不想投降朝廷的話,他就冇有選擇。

或許一開始曹操其實就冇有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