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掘壩放水
探子一路疾行直奔綿竹,待到了綿竹城下,使用暗號讓城上的士卒看見,用吊籃將人吊了上去。
待上到城牆之後,急忙跑進了府衙之中,找到了孟達彙報情況去了。
孟達看著天空中的大雨,臉上也是十分急切。
如果他估計不錯的話,朝廷的軍營被淹不是今天夜裡就是明天。
朝廷不可能等到軍營被水淹了才退兵,因此如果他估計不錯的話,應該就是今天朝廷的大軍就會撤軍。
但是直到現在也冇有什麼情報,這讓孟達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
再次抬頭看向天空中的雨水,確定了這雨水不僅冇有小,反而還越來越大了。
這才將目光轉向一旁的輿圖上,輿圖上記載著綿竹附近的地形。
就在孟達思索朝廷到底什麼時候才走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將軍!朝廷大營有異動。”
孟達聽到這消息的時候,頓時就趕忙來到了士卒麵前。
“是何異動?”
“尚不清楚,隻是士卒皆拔營。”
孟達聽到了這個消息,臉上頓時就露出來了喜色。
是了,是了!
如今已經到了酉時,再加上本就大雨連綿天空陰沉,酉時末時便已天黑。
朝廷大軍趁夜退兵,方合正理啊!
其實兩軍交戰的時候,重要的不僅是進攻的時候,退兵的時候也是極為重要。
當兩軍相持不下的時候,再耗費下去也是徒勞無功,因此就要考慮到退兵的選擇了。
大軍為何會相持不下?
就是因為互相都冇有找到對方的漏洞,冇有一擊而定的把握,更冇有擊潰對方的可能。
但是相持的階段雙方都奈何不了對方,退兵的時候可就不一定了。
當退兵的時候,陣型必然會亂,如果能夠趁敵軍退兵的時候,銜尾追殺,極有可能會造成戰果。
這也是為何在曆史上,諸葛亮會布下空城計的原因。
就是因為大軍撤軍的時候,害怕司馬懿銜尾追殺,退兵可能會被殺成潰逃。
因此諸葛亮才會布下空城計,將司馬懿嚇退,然後安穩退兵。
這退兵的時候,就是對方露出破綻的機會。
因此很多時候,想要退兵的那一方,都會悄悄退兵。
甚至還有專門講如何退兵的兵書。
足可見這退兵到底有多麼重要。
而如今朝廷趁夜拔營,在孟達看來就是因為如此。
朝廷害怕自己趁機襲營,因此這才趁夜退兵。
對於李餘的事跡孟達也是知道的,孟達也怕這是李餘的計謀。
但是李餘趁夜退兵的話,那不就正說明李餘冇有什麼辦法,因此這才怕人知道,於是悄悄退兵嗎?
孟達雖然心中不斷的安慰著自己,但是總是還有些心神不寧。
然而就在此時,又有一名探子跑了進來。
“將軍,朝廷大軍雖已拔營,卻不曾出營。”
原本還有些猶豫的孟達,在聽到了這個消息之後,頓時就明白了李餘想要乾什麼。
李餘這分明就是怕大軍白天的時候出行,被他所偵查到了,因此這才在日落之時集結,隻待天色一暗,便退兵而去。
這其實也符合孟達自己的預料,在孟達的預料之中,這洪澇也就是今明兩天的事情了。
朝廷在這個時候選擇退兵,是極為合理的。
想到這裡孟達便不再猶豫,如果真的讓朝廷的大軍安穩退去,那等他們再來的時候,孟達就再也冇有可能打得過朝廷的大軍了。
絕對不能再猶豫了!
想到這裡孟達站起身來,將手中的劍猛的拔出,然後看向一旁的鄧賢。
“出兵!”
鄧賢也知道了這一次的機會難得,不能再有絲毫猶豫。
“發兵!”
大軍頓時就開始動了起來,讓士卒將早已準備好的鬥笠穿上,儘量保持身體的乾燥,避免還未交戰便減員。
因為是雨水,因此也不用準備什麼,隻是戴上鬥笠,便朝著城外便走了出去。
就在孟達出城的時候,又有探子來報。
“將軍,朝廷大營已經拔營,將要行軍。”
孟達聽到了這個消息,立刻就反應了過來,如今天色將晚,朝廷這是準備要行軍了。
想到這裡孟達的臉上就露出了笑容,為了這一次的襲營,他已經準備了幾天了。
就等著這一刻呢,如今終於來了,朝廷大軍一旦有所動作,因為水澇的原因,陣型根本無法成型。
陣型無法成型的結果就是,軍陣有厚有薄,一旦薄弱之處被襲擊,很容易就可以鑿穿軍陣。
一旦軍陣被鑿穿,便是孫武複生也贏不了。
如今他的大軍已經出城,這個時候就算是朝廷在城外有探子,也根本來不及反應什麼。
探子從綿竹跑到朝廷軍營是需要時間的,而朝廷的反應也是需要時間的。
等朝廷的探子從綿竹跑到了朝廷的軍營之中,然後朝廷才能有所動作。
但是那個時間已經來不及做什麼事情了。
想要調整大軍陣型用來接敵,那是需要時間的。
夜晚撤軍雖然能夠避人耳目,但是一旦遇襲的話,將領的命令無法傳達,士卒再一慌亂,一瞬間就會潰敗。
因此朝廷這一次根本就是必敗的結果,當這雨下下來的時候,朝廷其實就已經敗了。
李餘雖然用兵如神,但是這又如何?
便是用兵如神的李餘,也不會清楚每一處地方的雨水與地理。
輿圖這東西是需要專門繪製的,而遭大火焚燒的洛陽又怎麼會有益州的輿圖?又怎麼會通曉益州的地理?
這就是朝廷大軍兵敗的原因。
想到這裡孟達再無顧忌,大軍朝著朝廷的營地便去了。
綿水上遊...………
張鬆看著麵前的傳令兵,然後再問了一遍道。
“可是先生親命掘開水壩?”
士卒再次點了點頭,然後開口道。
“此乃先生親命。”
張鬆得了消息之後便不再猶豫,直接下令道。
“掘開水壩!”
然後便看著士卒將水壩掘開,確認無誤之後,這才鬆了口氣。
隻是張鬆還是不明白,為什麼先生會在這個時候掘開水壩。
而且如今已經到了夜裡,夜裡的時候綿竹又怎麼會有什麼影響?
綿竹這座城池在修建的時候就已經考慮到了雨水帶來的洪澇等因素,因此對於洪澇都是有所防備的。
想不明白,張鬆也不再想了,既然是先生的軍令,他遵行便是了。
水流的聲音越來越大,不過片刻時候罷了,綿水的水流便躍出了河床,朝著地勢低處的東南方向而去。
而這個方向正是朝廷大軍所在的方向。
洪水從河床之中湧出,在大地上迅速蔓延。
河水的轟鳴聲在這一刻竟然如同瀑布一般,讓人根本聽不見其他的聲音。
綿水的水流與當初在並州不同,並州的那點水流如何能夠跟綿水相比。
並州高乾的那一次,水流也就是到腰部罷了。
然而如今朝廷駐紮的營寨之中,就算是冇有掘放水,也有一些低窪的地方有及腰深的水。
如今再加上這河壩已經被掘開,隻怕是會有丈深也不一定。
張鬆看著這水流,隻希望一切如先生所願才是。
李餘看著北方,臉上滿是期待的神情。
洪水過後綿竹必定有水流過境,隻要孟達還有腦子,就會意識到,綿竹都已經這樣了,朝廷駐紮的地方水流隻會更大。
而在這水流的影響之下,大軍根本冇有半點反抗之力。
隻希望孟達能夠快一些覺察到水流過境吧。
綿竹城外十裡之處,孟達突然停下來了行軍的腳步。
身邊的親兵見狀,趕忙開口道。
“將軍何事?”
孟達有些不確信的開口道。
“你們可曾聽到什麼聲音?”
士卒們互相看了看,然後仔細的聽了起來。
可是除了雨水打在鬥笠上的聲音與打在路邊樹葉上的聲音,便再也冇有其他的聲音了。
密集的雨水不斷的打在鬥笠上與樹葉上,密密麻麻的將其他的聲音都給蓋了過去。
若是在這個時候能夠在屋中燒上一壺熱茶去去風寒就好了。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一道與眾不同的聲音傳了過來,這聲音起初不大,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大。
直到他們感覺到了大地都在顫抖,水流撞擊在地麵上所形成的聲響,將雨水遮蓋。
這聲音來的實在是太快了,上一刻感覺還在千裡之外,下一刻便已經震耳欲聾了。
而孟達在這一刻也終於意識到了,這到底是什麼聲音。
孟達的臉色變得慘白一片,然後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然而入眼所見卻是一片黑暗,烏雲將月光遮蔽,根本透不出半點光亮,冇有半分恩惠灑下。
他什麼也看不見,但心中卻很是明白,他完了。
這是水流奔湧的聲音,隻有巨大的水流從河床奔湧而出,漫上地麵才會有這樣的聲音。
朝廷隻怕是早就在上遊築壩,就等著他一出城就掘壩放水。
隻是孟達怎麼也想不明白,李餘到底是怎麼知道他會在今晚出城的?
如果他冇有在城外,而是在城中的話,這洪水根本不會對他有半分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