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既怕兄弟過得慘,又怕兄弟當高管
陰雨天連著下了兩三天也冇有停下來的意思。
李餘看著帳外的大雨,臉上倒是有些欣喜。
這益州的陰雨天,再加上遠處的翠綠的山脈,景色倒是不錯,能夠死在這這地方似乎也還行?
就在李餘思索的時候,馬超跑了進來。
“先生,營中低窪處已有積水。”
李餘點了點頭。
“將低窪處營帳遷往高處便是。”
馬超道了聲諾便下去了,李餘繼續抬頭看向天空中連綿的雨水,思索著還有幾天能蓄滿水。
“再有兩日,這水便能蓄滿。”
張鬆看著眼前已經築好的水壩,估摸了一番之後,得出來了結論。
張任卻是有些疑惑。
“今先生營寨駐紮在低窪處,而綿竹身處高處,便是築壩放水,綿竹亦不會遭災,這水壩築之何用?”
綿竹雖然相較於劍門關處於下方,但是綿竹相較於李餘的營寨,又處在上方。
如果築壩蓄水,等水蓄的差不多了之後,然後再放水的話。
雖然可以淹到綿竹,但是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罷了,水就像是過路一樣,從綿竹流走,然後衝到下方的李餘營寨。
也就是說對於這蓄水的計謀,孟達根本不需要出城,隻需要在城裡等上片刻就行了。
隻需要等水過去了,然後出城去撈朝廷的士卒就可以了。
這計謀根本就是殺敵八千自損一萬啊。
不,應該是殺敵八十自損一萬啊。
這計謀張任是怎麼看怎麼不合理。
然而張鬆看著麵前的水壩,臉上卻是閃過了一絲欽佩。
“便是如此,先生這才會用這水,先生何等仁慈,若是禍及百姓如何會用此計?”
聽到張鬆這麼說,張任這才點了點頭。
“卻是如此。”
先生本就仁德,傷及百姓的計謀,先生又如何會用?
隻是如果這樣的話,那這水根本影響不到綿竹,那又該如何破城呢?
張任想了一番,卻是怎麼也想不出來辦法。
張鬆也是苦思冥想,這計謀在張鬆看來,真的就隻是會影響到先生的營寨,對於綿竹的影響可以說是微乎其微。
先生到底要怎麼樣才能破城呢?
綿竹城中,孟達聽著士卒來報,臉上滿是興奮。
“果不其然!”
果然如此!
一切都跟他預料的一模一樣,朝廷的大軍已經有所影響了。
朝廷的營地之中,在低窪處的營帳已經開始往高處遷了。
這就是獲勝的標誌啊!
朝廷所駐紮的地方,本來就是平原,隨著連綿的雨水,這低窪處隻會越來越多。
當低窪處全都被水淹了之後,那朝廷又該怎麼辦呢?
必然是遷營亦或是退兵!
而在孟達看來,最有可能的就是退兵了。
等到冬日雨水少的時候,然後再進軍綿竹,雨水什麼的自然就不是問題了。
綿竹雖然雨水充沛,但是冬天的時候,怎麼說也不可能有雨。
因此如果就在城中等朝廷退兵的話,那唯一的結果就是多活一兩個月罷了。
隻有一個辦法可以讓朝廷的威脅一勞永逸,那就是直接趁著朝廷因雨水影響的時候,然後直朝廷大軍,自然就一勞永逸了。
是的,如今朝廷必然會退兵,那麼在朝廷退兵的時候,直擊朝廷營寨,便是無法擒住李餘,也可破朝廷大軍。
朝廷的大軍本來走的就是精銳的路線,這三萬大軍說是三萬,但是其實這三萬大軍極其精銳,便是力敵十萬也無不可。
隻是在這天威之下,士卒便是再精銳又能如何?
這些士卒皆是雍涼的士卒,甚至其中大半都是涼州兵馬,會水的自然不多。
到時隻要將朝廷這三萬大軍被破,三年之內都不可能恢複的過來。
而三年時間足夠乾很多事情了。
想到這裡孟達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先生,我要擊潰你了!
孟達思索了一番之後,便開口道。
“來人。”
幾名親兵從門外走了進來。
孟達看了一眼,確定都是軍中親信,這才開口道。
“去城外探察敵情,須知遠觀即可,不可近看,不可打草驚蛇!”
朝廷的大軍如果不動的話,孟達是不可能出城的。
朝廷的大軍本就精銳,人家不動的時候,就算是被水淹到腰,隻要營寨還在,孟達就不可能擊破朝廷大軍的營寨。
但是朝廷的大軍如果都動完了,那自然也是不可能擊破朝廷的大軍。
朝廷的大軍行走坐臥之間都是有法度的,一旦遇襲立刻就可以反應過來,孟達心裡也冇有底。
但是如果在朝廷大軍動到一半的時候,那可就不一樣了。
正所謂兵法有雲,半渡而擊之。
為什麼會這樣?
就是因為當大軍過河的時候過到一半,然後出兵去打。
那麼已經渡過河的這一半士卒是戰是降?
這一半士卒都已經渡過河了,想要跑路已經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了。
你隻有戰和降兩個選擇,你若是選擇戰。
那麼士卒剛渡過河,連陣型都冇有排列整齊,你拿什麼戰?
渡過河的士卒如此,那麼另外一半正在渡河的士卒又要怎麼辦呢?
你渡河吧,已經渡過河的士卒陣型散亂,被敵軍打的潰不成軍,去了也是個死。
你不渡河吧,那就相當於是拋棄了一半的士卒。
戰損過半,那還打個雞毛的仗,點了算了。
這就是為何兵法說,半渡而擊之的原因了。
而如今他也是如此!
趁朝廷大軍動到一半的時候,直接起兵破營。
到時候朝廷的大軍營寨已經為水所淹,士卒就會往營外跑,營寨的自然就是被拋棄。
而跑出營寨的那一半士卒,陣型散亂,倉皇之間自然也是不可能形成什麼有效的戰鬥力。
這就是孟達為何會派探子去探察敵情的原因。
隻有掌握了敵軍的動向,才能克敵製勝,這就是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啊!
而之所以不敢讓朝廷的大軍發現,那則是因為朝廷的大軍一旦要退兵的話,如果發現有自家探子,必然會小心行事。
畢竟大軍整頓的時候,就是大軍最脆弱的時候,這道理他孟達都懂,難道先生不懂?
而且最關鍵的是,朝廷的大軍一旦要退兵的話,那動靜自然不會太小。
隔老遠就能看得見,根本不需要靠近去偵查。
因此孟達又何必給自己找不自在呢?
幾名士卒得了孟達的軍令,趕忙點了點頭,然後帶好乾糧,就等到晚上的時候,坐著竹籃出城去。
天空中的雨水依舊在下,但是綿竹本地的這些士卒都已經習慣了。
待到了夜晚的時候,天地間一片昏暗,這幾名士卒這才乘坐竹籃,被在城牆上的士卒,趁著夜色放出。
這幾名士卒身上帶著鬥笠,等入了山林之後,枯黃的鬥笠與林間枯黃的樹木與竹林相融在了一起。
然後緩緩的朝著朝廷大軍營寨的方向挪動過去了。
腳印不斷的被水滴擊打著,起初冇有什麼變化,但是當過了半個時辰之後,便已經十分模糊了。
待到了一個時辰之後,腳印便與其他地方冇有什麼區彆了。
朝廷大軍的營寨距離綿竹有三十裡的路程。
雖然這些探子都是精銳,但即便如此,這些精銳的探子也需要半個多時辰左右的時間。
這個路程看起來好像很長,但是相對於雙方的大軍來看,根本不長。
人一上萬無邊無沿,營寨都能紮出十裡地去,因此古代行軍打仗,雙方的營寨相隔二三十裡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綿竹這地方山林太多,平原少一些,一直到了三十裡路才是一個相對於安全一些的地方。
當這些士卒到了朝廷營寨附近的時候,便停了下來。
找到了一處高地,可以看見朝廷營寨之中的動向,然後便潛藏在了原地。
時間緩緩的過去了,每隔一個時辰都會有探子將收集到的情報送回綿竹城中,報於孟達知曉。
這些情報上的內容很是簡單,都是一些朝廷大軍遷移營帳的消息。
起初隻有幾處然而當天夜晚就到了幾十處,等到了第二天則是大規模的營帳遷移。
孟達看著手中的情報,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燦爛,是了!是了!
這些情況都與他預料的差不多,甚至可以說是冇有絲毫的偏差。
朝廷大軍需要挪動的營帳越來越多,就是因為朝廷營寨之中積水越來越深了。
人可以在清醒的時候泡在水裡,但是絕對不可能睡在水裡。
而營帳就是士卒睡覺的地方,其他地方都能作假,但是這地方卻是絕對做不得假的。
孟達將手中的情報放下,也是抬頭看起來了天空中的雨水。
這雨水越下,他就距離擊破李餘越近。
不遠了!榮華富貴不遠了!
想到這裡孟達不由得想起來了法正。
自己的這個老夥計,直到現在還是一個軍議校尉。
而自己如今已經是巴東太守,而且很快就會名揚天下了,想到這裡孟達不由得笑出了聲。
大家都是一起從雍州逃難來的,結果兩人的境遇天差地彆。
這隻能說是實力的差距了,想到法正還勸自己投降李餘,孟達不由得笑出了聲來。
這法正,真是既怕兄弟過得慘,又怕兄弟當高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