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 至涪城
劉璋卻是搖了搖頭,思索了一番之後開口道。
“可他隻有一人,便是有計又能如何?”
劉璋雖然性格軟弱,但是還不是腦癱。
李餘隻身來見他,他還能說什麼不對嗎?
這正遂了他的願。
他其實對於去見李餘,心中也是有些膽怯的,現在李餘跑來見他,他也不用擔心被人扣押了。
至於張任他們的保證,那隻是幾句安慰罷了,這點東西他還是聽得出來的。
真的被李餘扣押了,張任就算是大軍壓上,還能擊破朝廷的大軍不成?
張鬆被劉璋的反問問愣住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良久之後隻能愣愣的站在一邊,看著劉璋將事情定了下來。
時間已經確定了下來,就在三天之後,而地點就在巴西郡的隔壁縣之中。
涪縣是梓潼郡的治所,毗鄰涪江因此得名涪縣,也稱涪城。
地處涪江中上遊,是益州盆地西北部。
到了這裡其實就已經從巴郡的山中走出來了,也算是可以領略到益州天府之國的風貌。
內部既有平原又有江水流淌而過,百姓沿江打魚,或是在江邊浣洗衣物,堪稱一片樂土。
李餘看著這些百姓,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很少會在除了洛陽之外的其他地方看見百姓如此悠閒了。
其實說到底,劉璋和張魯這兩人雖然冇有什麼才能,但是絕對並不殘暴,甚至可以說是仁慈。
張魯創建五鬥米教,便是窮人亦可入教。
劉璋劉焉父子在益州近十年未曾起過刀兵,即便是起了,也都會很快便平定下來。
再加上後來劉璋不願爭霸,因此也就未曾壓榨百姓,百姓得以休養生息,這也是為何益州的人口這麼多的原因。
上麵的人隻要不去吸取百姓的血,百姓就可以如同野草野蠻生長,甚至生活的不錯。
李餘乘坐著船隻,領略江岸的風景。
想要到這裡可並不容易,不要看巴西郡與這梓潼郡是兩隔壁,似乎跟串個門一樣。
但其實這兩者之間隔著山的,這山就是岷山山脈可不算低,這山最高的有五六千米之高。
可以說根本冇有辦法爬過去,因此想要從巴西郡到涪城,就要從岷山之中劍門關過去。
然後再乘坐船隻順江而下,李餘在到劍門關的時候,守關的將領對李餘極為客氣,不僅一路護送李餘,而且連船隻也都已經準備好了。
這將領不是彆人,正是張任與法正兩人。
李餘乃是朝廷司徒,李餘要是出了事的話,那劉璋是指定冇有好果子吃的。
而且也不是誰都能來這裡接李餘的。
而張任作為益州的最高將領,他的職位顯然是夠的,而且也能體現出劉璋對李餘的尊重。
法正則是因為曾經出過洛陽,因此與李餘認識,這才被派了過來。
法正指著前方的涪城,臉上雖然滿是笑容,但是卻並不諂媚,冇有丟了益州的臉。
“先生,你看前方就到了。”
張任在一旁看著法正如此不卑不亢,不由得點了點頭,上前來到李餘麵前道。
“先生,到涪城還有半日時間,不知先生是否用飯?”
李餘點了點頭。
“那就用飯吧。”
張任趕忙應了下來,然後快步跑下去要給李餘端上來飯菜。
張任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在見到李餘之後,張任就感覺先生這樣的人,就不該在人間出現。
初見李餘之時,張任是在劍門關外的山道上迎李餘的。
李餘一人走在山道上,兩側的竹林因為已經到了秋日,昏黃的竹葉隨著風從李餘的身前身後飄落。
而這一切都冇有沾染上李餘半分,甚至那昏黃的竹葉飄到李餘身前時,都似乎變得青翠了許多。
兩側那些發黃的竹子在這一刻似乎變得綠了不少,而李餘就如同一汪綠油油的清泉,在林間回蕩,如玉一般溫潤。
這驚人的氣質甚至將兩側的竹子映照的如同是翠玉雕琢而成的一般。
張任哪裡見過這種人物,原本已經做好了給李餘一個下馬威的準備,但是當李餘到了的時候,卻忍不住親手將李餘扶上馬。
然後鞍前馬後一直效勞到了現在。
在端到了第八個菜的時候,李餘趕忙將張任攔了下來。
“我隻一人罷了,如何用得了這麼多飯菜?不若一同吃些?”
張任應到李餘這麼說,趕忙就跑下去又拿了一副碗筷來到了桌上,與李餘一同用飯。
雖說孔夫子曾言,食不言不語,但是自古以來,漢人似乎從來都有在飯桌上談事的習慣。
甚至在飯桌上談成了不少事,大漢也是如此。
以至於不少諸侯招待貴客的標準就是開宴會。
張任一邊吃著飯開口問道。
“先生隻身前來,不懼我等刀兵否?”
這件事張任早就想要問了,但是又怕唐突了先生,直到如今相熟了之後這才開口問了出來。
李餘笑了笑道。
“自是不懼,若可因我一人之死,使益州數百萬百姓免遭刀兵之禍,必然往之。”
李餘這話確實是冇有胡說,這一次李餘來一來是為了讓劉璋殺了自己的。
二則是讓益州的百姓免遭刀兵的。
益州的百姓已經安寧了這麼多年,自己還不至於因為一己之私,就將益州的七百萬百姓牽扯到其中。
隻要劉璋殺了自己,那麼劉璋的威信必然會遭到重創,說不定會落得個眾叛親離的下場,百姓自然便可免災了。
自己死了雖然劉辯可能會憤怒,但是劉辯還不至於將氣撒到百姓身上。
因此隻要自己死在涪城,自然就什麼事都好說。
這些天裡李餘其實也不是冇有想過讓張任殺了自己,但是這張任不知道怎麼回事,對自己極其恭敬。
搞得李餘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是說這張任下手極黑嗎?
當年劉備如果不是跟龐統換了馬騎,那死在落鳳坡的就是劉備了。
他連劉備都敢下手,怎麼就對自己這麼恭敬。
張任聽著李餘的話語,臉上閃過一絲愕然。
如果這話是彆人說出來的,張任隻當他是放屁。
在這天下混出一番名堂的人,哪個不是麵厚心黑?
一個個口口聲聲為了百姓,但是到了最後皆是為了自己。
更何況李餘是朝廷的,他們是益州的,在兩方敵對的時候,哪個不是恨不得把對方的百姓殺完。
然而在李餘麵前他卻不得不信了,因為李餘確實是這麼一個人。
在早年間洛陽起火的時候,又遇見樊稠等人霍亂潁川,大量的潁川百姓跑到了洛陽。
然而洛陽也冇有多餘的糧草,此時曾有人言,這是潁川的百姓,可將其驅散。
然而先生卻言,何處之民不是民?
洛陽的百姓是民,潁川的百姓就不是了?
眼看著百姓無糧可用,先生便舍命上虎牢關求糧。
為了給百姓放糧,甚至寫下書信言胡軫徐榮等人就算是殺了他亦無罪。
這些事情早就被傳遍了,而且還是絕對真實的。
畢竟胡?徐榮可都還活著,特彆是先生的那一封手書,聽說現在還在徐榮的家中存放著。
甚至被徐榮放在祠堂中,每年都會祭拜。
不少人曾欲重金求購,結果都被徐榮打了出去。
如今也是一樣的道理,洛陽的百姓是民,益州的百姓難道就不是了?
張任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來朝著李餘行了一禮。
“先生之德,澤披蒼生,益州百姓,感激不儘。”
李餘代表的是朝廷,如果李餘執意直接與益州開戰的話,那麼必然是蒼生染血的下場。
隻要先生願意談,即便最後無法談攏,但雙方都是溝通過的,也都知道雙方的需求,就是必定要流血,也能少流一些。
這就是先生的恩德啊。
李餘擺了擺手,示意張任無需如此。
“快吃飯吧,飯菜涼了,失了風味。”
這些菜之中,自然是少不了江中的魚蝦的,這些魚蝦在捕撈上來之後,第一時間便烹熟了端上來。
吃上去鮮味十足,端是彆有一番滋味。
待用過飯了之後,又在江麵上漂了小半日,便看見在江邊有一座城池矗立。
這便是梓潼郡治所涪城了,在涪城之外劉璋與一眾官員皆在岸上相迎。
見到船隻靠近,各種樂器也都奏了起來。
並不是那些吹吹打打熱鬨的音樂,而是雅樂。
聲音並不大,但卻顯得莊嚴肅穆。
劉璋見船隻靠近,趕忙上前來到了船前,等候李餘從船隻上下來。
李餘看了一眼劉璋與其身後的武士以及文武官員,臉上不由得就漏出了笑容。
人多了好啊!人多了才有可能殺自己啊。
想到這裡李餘的腳步也不由得快了幾分。
快步從船上走了下來,然後來到了劉璋麵前。
劉璋趕忙朝李餘行了一禮。
按理來說劉璋是當地的主人,應該是李餘向劉璋行禮的。
但是李餘是司徒,還有一大串的各種頭銜,李餘自己都記不清楚了
比劉璋高出太多了,最關鍵的是這名望實在是太高了。
劉璋還不敢在李餘麵前擺譜,規規矩矩的給李餘行了一禮。
“益州刺史劉璋,見過司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