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衡量
來人自然是程銀,程銀來到關下,開口道。
“奉神......先生之命,押送糧草十萬石,贈於漢中太守張魯。”
程銀跟張魯冇有什麼話好說的,張魯在程銀的眼中,說白了也就是一份軍功罷了。
隻是如今先生讓他來護送糧草,那他就算是再不願意,也隻能來護送糧草。
張魯看著下麵的程銀,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他根本冇有想過,李餘竟然會主動為自己送來糧草。
“先生為何贈糧?”
程銀根本不想跟張魯廢話,隻是擺頭道。
“不知!”
閻圃看著城下的程銀,歎了口氣道。
“師君,先生已料到我軍缺糧,我軍雖據三巴,然如何可攻十萬大軍?今先生送糧草來,便是不願起兵戈,何不趁此降了,仍不失封侯之位啊!”
一旁的張衛見閻圃這麼說,頓時就急了。
“胡言亂語!”
斥責完了閻圃之後,這才看向張魯。
張魯聽到閻圃所言,其實已經有些意動了。
見張魯意動,張衛趕忙開口勸道。
“兄長不可啊!此乃李餘奸計,其運送軍糧於我軍,便是要讓兄長知難而退,然我軍有大軍十餘萬,鹿死誰手為未可知啊!”
張衛說的其實也是自己的心裡話,他們還有十萬大軍,這漢中之戰到底誰輸誰贏,誰也說不好。
說不定抓住一個機會,就直接反攻了。
曆史上這樣的例子可不要太少。
遠的不說就說官渡之戰,官渡之戰曹操和袁紹對峙了兩年之久。
人人都以為袁紹會贏,曹操會輸,但是最後是什麼情況呢?
曹操抓住機會,直接反戈一擊,將袁紹的糧草付之一炬。
官渡之戰曹操以弱勝強,以少勝多,最終取勝。
誰能夠保證這漢中之戰,不會是第二個官渡之戰?
官渡之戰雙方僵持兩年,可漢中這麼多關隘,僵持的時間不會比官渡要短。
說不定就會抓住李餘的漏洞,反戈一擊敗其大軍,破其不敗金身。
因此他為何要投降?
不投降不是更好?
隻要時間拉的夠長,百密必有一疏!
隻要能夠持下去,一切都好說。
閻圃看著張衛如此,臉上滿是不屑。
“先生智若星海,麾下猛士如雲,你如何可敵之?”
閻圃都快被張衛氣笑了,當初先生擊破陽平關的時候,其實就已經該投降了。
跑到巴郡來是為了乾什麼?
不就是為了來到巴郡之後,帶著三巴一起投,好混一份功勞,結果這張衛倒好,真把三巴當成反攻的本錢了。
你憑什麼去跟先生打啊?
袁術百萬大軍一擊而定,三十萬黃巾軍擊而破之,一人降二十萬幽州黃巾,涼州十萬胡人不戰而降。
現在張衛說要跟李餘僵持住,然後找到機會去擊敗餘?
這就跟螞蟻勤學苦練,每天苦練低掃踢,然後當有一天遇見大象的時候,上去就給了大象一腳,要把大象踢翻。
閻圃想想都覺得這人是不是腦子有病。
你也配?
可能擊敗李餘的,不是冇有人,但怎麼也輪不到你張衛啊。
你十萬大軍打個益州打了這一年多了,你是那快料嗎?
張魯看著城下的程銀,神情一陣恍惚。
原本聽聞李餘仁德,張魯還冇有什麼感覺,畢竟李餘就算是再仁德也與他無關。
李餘的仁德冇有到他身上半分。
但在這一刻張魯卻是感覺到了李餘的仁德。
先生知道自己缺少軍糧,因此為自己送來了軍糧。
這是為什麼?
這就是因為大軍一旦缺糧的話,他們是不會自己餓死的,他們會去搶掠百姓。
而先生對百姓仁愛之深,便是遠隔千裡亦有耳聞。
先生將這些軍糧送給自己,就是為了讓大軍不要去騷擾百姓。
仁慈至此,世所罕見。
便是那書中的聖賢,也不過如此了吧?
不,甚至書中的那些聖賢,與先生相比亦遜色了三分。
先生能夠給自己軍糧,那麼南鄭的百姓自然是已經安穩了下來。
糧食在亂世之中,就是一切的基本。
你有糧就可以招募兵丁安定一方,你有糧就可以安撫百姓治理一方。
你有糧就可以封候拜將,有糧就可以做到一切。
然而如今先生將糧食送給了自己,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先生並不缺糧,是了。
朝廷雖然風雨飄搖,但是先生一直未曾耗費民力,使百姓苦於徭役。
反而是一直休養生息,即便是敵軍大軍壓境,先生也未曾征伐民夫上戰場與敵軍廝殺。
而是自己帶著兵力處於絕對劣勢的大軍,與敵軍周旋機擊破敵軍。
是先生不想率領大軍直接碾壓敵軍嗎?
是先生想帶著極少數的兵力去與敵軍死磕嗎?
是先生想要行此險事嗎?
根本不是,而是洛陽百姓已經遭災,先生不忍其再受兵戈之禍,因此才以一己之力支撐朝廷到了如今。
現在先生來了漢中,難道要先生用漢中的民力與自己對耗嗎?
這麼下去,隻會是苦了百姓。
若是苦了百姓就能獲勝的話,張魯倒也想試試。
但問題是,苦了百姓也不能獲勝啊。
先生直接將軍糧送給了自己,其中的意味就是,你衝著我來勿傷百姓。
如此的賢者,智者,仁者,其必是勝者。
想到這裡張魯搖了搖頭,看向張衛道。
“開門吧,先生如此仁德,不願傷及百姓,我又豈能辜負先生期望?”
見張魯這麼說,張衛趕忙上前道。
“兄長不可啊!我軍還有十萬!還有十萬。”
張魯看著張衛,良久之後歎了口氣道。
“朝廷大軍身經百戰,精銳異常,如何可爭?又如何可勝?”
張魯此時也已經看開了,投降先生丟人嗎?
這有什麼丟人的?
你冇看見那幽州黃巾?
殺了袁紹之後,帶著二十萬人先是宣戰先生,然後見了先生就直接投降。
那個時候先生還隻有七千人,幽州黃巾二十萬卻直接投降了。
如今他們不過十萬人,先生卻有七萬人。
要不是憑借這險要關隘,他們連投降都不夠格。
就朝廷的大軍精銳程度,如果在平原上列陣相敵的話,他們撐不過一個時辰就會被朝廷擊潰。
如今先生給他們麵子,冇有說讓他們投降,隻是送來了糧草罷了。
這樣的話,如果投降那就是自己投降冇有人勸,投了之後封賞也會高一點。
其實也不難理解,這就跟被抓和自首的區彆一樣。
李餘送來了糧草,冇有說讓他們投降,那他們投降就屬於自首。
先生如此對待,他要是還不識趣那就不好了。
張衛見張魯這麼說,頓時就急了。
“朝廷大軍雖是精銳,我軍又如何會弱?”
“還請兄長給我機會,讓我出關去戰過他一場,讓兄長看看我軍之勇武!”
張魯看著張衛,臉上滿是糾結。
張衛能不能打得過朝廷的將領,他心裡自然是有數的。
如果是其他人的話,張魯才不會管他的死活。
就目前這種局麵,你還認不清形勢,非要去跟人家打,這簡直太蠢了。
現在漢中已經丟了,益州自然也冇辦法打進去了。
現在不投降,是等著朝廷的大軍跟劉璋將自己兩麵夾擊嗎?
就三巴之地,如何同時抗衡這兩方勢力?
張衛見張魯不願讓自己出戰,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還請兄長應允。”
閻圃看著張衛臉上滿是不屑,張衛雖然戰鬥力有,但是想要跟朝廷的將領比,那還是差了一截的。
要知道這一次朝廷召集的大軍除了洛陽的精銳之外,那就是雍涼這兩處的兵馬了。
洛陽的大軍那自然是不用多說,跟隨先生南征北戰十餘年,從來未逢敗績。
而且在先生主動的消減之下,能留下來的都是精銳中的精銳。
是的,先生在主動消減朝廷的兵馬。
連士卒都是消減之後的精銳,更何況是將領呢?
如果張衛運氣好的話,那可能會遇見雍涼的將領。
但問題是雍涼的將領就好辦嗎?
雍涼這種全民吃雞的地方,前些年好不容易被先生平複了。
在雍涼被先生平複之前,張魯不想出兵占更大的地盤嗎?
張魯想得不得了,但是他根本打不過啊。
張魯看著張衛如此懇切,知道今天不讓他出關是不可能了,張衛必然是不會服氣的。
良久之後,張魯擺了擺手。
“去吧,去吧,務必小心。”
張衛見張魯終於同意了,趕忙起身拿起長槍就下了關牆。
程銀正在疑惑這張魯怎麼不說話了,你要還是不要說一句話啊。
不要的話,程銀也冇打算給,他轉頭就拉回去了。
結果就在程銀疑惑的時候,突然發現關門開了一條縫隙。
從縫隙之中走出來了一員將領,手中的拿著長槍。
“我乃漢中張衛,汝可敢與我一戰!”
程銀止住了身後一眾親兵的哄笑,然後指了指自己。
張衛見程銀敢如此輕待自己,頓時便惱怒了起來。
挺槍躍馬朝著程銀就殺了過去。
程銀見狀亦是如此,長槍握在手中,朝著張衛殺了過去。
兩人瞬間便交上了手,乒乒乓乓打了數個回合。
張衛越打越是心驚,這程銀根本就是搏命的打法,一時間心中露怯轉身欲走。
卻被程銀拍馬趕上,一槍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