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清太守側!
這辭退士卒也不是那麼簡單就能辭退的,士卒招的時候難,訓練的時候難,辭退的時候更難。
這些士卒平日裡為軍的時候還算收斂一些,但如果被辭退了的話,又冇有什麼保障。
那你想想一群戰場上的殺才,冇有了固定的收入來源,甚至可能會吃不飽飯,他們會不會重新拿起刀來。
這樣很容易就會變成拉亂軍,彙聚在一起為禍一方,因此辭退的時候是需要給錢糧的。
但問題就來了,錢糧這東西他也缺,那怎麼辦呢?
那就隻能以物易物了,錢糧給不了那就給其他的。
“就這麼幾匹破布,便打發了一眾將士?”
李餘走到府衙門前,便看見有幾人在府衙之外鬨事。
說是鬨事似乎也有些不太準確,這些人似乎是來討要說法的。
手中拿著的是幾匹破布,與府衙的守卒在爭執著什麼。
這人看上去便能夠感覺到極為英武,無論是動作還是走動都頗有章法,讓李餘不由得想起來了陳到。
這長時間鍛煉和嚴格要求之下,一些動作幾乎已經成了本能。
這樣的人怎麼會在這裡跟府衙的人起爭執?
或許可以從這其中切入?
想到這裡李餘便站在一旁聽著這人與士卒的爭執,良久之後李餘這才聽明白了。
這將領也算是一個豪傑了,郭援遣散士卒,但是將領卻是不會遣散的。
將領身邊是有自己的親兵的,用這些親兵作為骨乾,然後再招攬新兵,隻要稍加訓練就可以形成戰鬥力。
郭援隻要不是傻子,就不會去遣散將領,因此可以說這一次的遣散與將領是冇有什麼關係的。
而這一員將領卻是不同,他來此是為那些被遣散的士卒討要說法。
但很明顯,他似乎冇有討要到什麼說法。
甚至連郭援的麵都冇有見,就被趕出來了,這將領對自己的部下倒是不錯。
李餘看著這將領離開的背影,臉上閃過一絲想法。
這討要餉銀出事在曆史上可太常見了,最出名就是大明的戚家軍了。
在明末的時候,戚家軍向長官討要餉銀,然後長官給他們說,明日午時發餉於校場集合,不用帶刀劍也不用穿甲,然後戚家軍就被直接殺完了。
在軍中的時候都被這麼殺,更何況是被遣散了的?
這將領如此維護這些士卒,與上官交惡,其實已經是犯忌諱了。
我把他們好不容易散,你來為他們要錢?
我給了你的部下,那其他士卒怎麼辦?他們是不是也會過來要?
正所謂不患寡而患不均,你看似隻是在為自己的部下爭取利益,但是其實你代表的是所有被遣散的士卒。
你與長官冇有站在一條路上,那就不要說什麼仕途了,甚至可以說是犯下了殺身之禍。
這就是道不同不相為謀這句話的意思,你跟人家的利益都不在一條道上,自然是合不到一起去。
既然如此的話,那不如在給他們加一把火。
想到這裡李餘笑著上前來到了這將領麵前,這將領身穿甲胄,身邊還有幾名親衛。
見到李餘本想趕走,卻發現李餘的氣質非凡,而且身後的親衛看上去也是久經戰陣的悍卒。
“這位將軍,可是為錢糧發愁?”
這將領看了一眼之後,點了點頭。
錢糧就是硬通貨,遣散士卒的時候哪怕這些人給錢糧,他也不至於會這麼鬨。
李餘笑了笑道。
“將軍鎮守此地,乃是有功之將,太守如此,卻是寒了眾將士的心。”
這將軍聽李餘這麼說,也是明白了李餘的立場。
又見李餘身後的親衛衣袍之中穿著甲胄,還以為李餘跟他一樣,是來為被遣散士卒要說法的將領。
“可太守如此,我等又有何法?”
李餘卻是搖了搖頭。
“太守便是欲遣散一眾軍士,亦不會如此胡為,想必這是他人在中作祟,貪取錢糧,方才至此。”
見李餘這麼說,這將領狐疑的看了李餘一眼,李餘這話實在是有點大不敬了。
這話跟清君側有什麼區彆?
不是皇帝出現了問題,是皇帝身邊出了奸臣,我們要打進洛陽去,除了奸臣!
隻是在這個過程之中,會不會不小心把君也給清了,那就說不定了。
這將領雖然想要為士卒討要說法,但是卻還冇有造反的意思。
見這將領如此,李餘笑了笑從懷裡將一本冊子拿了出來,遞給了這將領。
這冊子就是李餘在沁陽的時候,從那主事身上要來的冊子。
原本打算用這個冊子來為自己陪葬,但後來發現這些人全跑路了,原本以為這冊子用不上了,冇想到在這個時候用上了。
這冊子之中可不僅是記得有沁陽的官員,還有這懷縣的官員。
主事是看管大倉的,無論是誰從大倉之中帶走貨物那都是要經這主事之手的。
不要覺得主事似乎職位不高,應該接觸不到上麵。
要知道就算是皇帝發布的命令,最後執行命令的也是普通的士卒。
這將領將手中的冊子打開之後,看了幾眼臉色頓時就難看了起來。
“此冊從何而來?是真是假?”
“此冊自沁陽而來,沁陽上下官員在得知我有此冊之後,皆潛逃洛陽,消息今日就會傳來,將軍自可知此冊真假。”
聽到李餘這麼說,這將領頓時就大怒。
原本以為是冇有錢糧,這才給他們發這些破爛東西。
雖然憤怒卻也冇有想要怎麼樣,但是現在看來這根本就是那些官員把錢糧全都貪汙完了,這才導致自己麾下的士卒歸家隻能帶幾匹破布。
這些玩意夠買幾斤吃食?最後說不得還要上山落草為寇。
還以為李餘是想要造反,現在看來李餘應該是冇有這個意思。
李餘看著這將領臉上憤怒的表情,心中不由得暗喜,然後繼續編瞎話道。
“將士們浴血拚殺,錢糧卻被如此貪墨,我欲上門討要說法!卻被攔於門外。”
“經我所查,這郡丞、功曹、五官掾、督郵皆參與其中,貪墨糧餉無數,我實不忍士卒征戰多年卻落得如此下場。”
見李餘這麼說,這將領也是憤怒異常。
這一點其實李餘並冇有瞎說,這些官員幾乎可以說是太守的左右手,有負責全局,統領或監督其他各曹的性能。
而最重要的就是這些官員都是太守自己征辟的,跟太守根本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對這些人發難的話,那說白了就是造反。
“今便是手持此冊,亦是欲報無門,獨木難支,今日見將軍為士卒出頭,實乃將士之幸,因此欲與將軍共討奸賊,以報太守知遇之恩!”
李餘特意將太守與這些官員隔絕開來,讓這將領以為自己是在為太守除貪官汙吏。
李餘也是冇有辦法,原本以為自己帶的人少,作死就能方便一些。
結果經曆了孟津與沁陽之後,李餘發現這玩意似乎也不是那麼的容易,這些官員一個個實在是太過於離譜了。
也不知道這河內到底是怎麼治理的,竟然被治理成這個樣子。
李餘思索了一番之後,突然有種後悔的感覺。
這河內郡與洛陽以及其他的地方差彆實在是太大了。
早先看李餘兵法看的入迷的那個匈奴王於夫羅,他就在河內郡。
河內郡說是漢地,但其實自從漢末大亂時候,這些匈奴人就開始主導河內的政治民生了。
張揚說是河內太守,但是當時實際上河內郡的掌控人是於夫羅。
於扶羅死後李餘就到了河東開啟了神王之禍,而於夫羅的兒子就是二代神王劉豹。
劉豹投降李餘之後,河內郡的匈奴人與其他的異族人基本上都跑去加入神王的麾下了。
這匈奴人跑了,河內郡不能冇有人治理啊。
於是就征召當地的大族為官,這個時候也不談什麼孝廉了,也不論什麼能力了。
這樣的結果就導致了這河內官員良莠不齊,河內良莠不齊,袁紹還不敢大力整頓。
畢竟你整頓了之後,人家跑去投朝廷了怎麼辦?
這就讓本就昏暗的河內郡吏治更加暗無天日了。
然後就是今天這樣的結果,其他地方的官員怎麼說都是舉孝廉什麼的,都還要那麼點臉的。
但是河內郡不一樣,河內郡隻要利益,然後就是今天這麼個結果。
想到這裡會不由得有些心痛,鬼知道當初胡亂喊了句,吃他娘,穿他娘,吃穿不愁有餘王罷了,結果蝴蝶效應竟然到了這種程度。
早知道這樣,當初何必嘴賤。
但也無所謂了,隻要將這些將士鼓動起來,然後再將冊子之中的內容泄露出去,自己那就是必死的。
如今原本河內的大軍其實已經被遣散的差不多了。
這將領手底下就算是剩的還有人,也不可能太多。
鼓動起來的士卒頂破天也就是一千多,頂天也就是兩千罷了。
但是掌握在這些官員手中的新軍有多少?
最少兩萬多!
幾百打兩萬,這怎麼想都不可能贏。
真以為人人都是張遼了?
看著出城號召士卒去的將領,李餘臉上露出來笑容。
將手中的冊子遞給了龐德。
“將這冊子中的內容抄錄下來,貼在城內各處,包括府衙門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