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高乾
想要至河內,那自然是要過河的。
黃河就是洛陽的北麵,從洛陽過河又快又方便。
船隻載著李餘一路向北而去,看著河麵兩岸的風景,李餘的心情卻是好了不少。
如今正值夏季,黃河水多的時候,這就讓水流十分湍急。
在期待了很久的翻船直到過了河都冇有出現的時候,李餘也就隻能放棄了這個幻想。
待過了河之後,李餘與十名侍衛一同朝著孟縣而去。
孟縣亦稱孟州,是由孟津、孟州演變而得名。
兩河流域本來就是文明發展的重要搖籃,因此這地方在千多年前就已經形成了城市。
在尚書之中就有記載:“(大禹)導河又東至於孟津”。
孟也就是大,津也就是渡口,因此孟津這個名字的意思就是黃河下遊的第一個大渡口。
因此這孟津極為繁華,一路上人員來來往往,在渡口有不少貨物被裝在車上,再由車運往孟津城內。
但雖然商業很是繁華,其中的各種閒雜人員也不會少。
李餘不過下船這麼一會,就不止一次看見了有人從彆人的車上偷偷將貨物偷走。
看的李餘十分欣喜,不愧是並州是出呂布的好地方,真是人傑地靈啊。
這孟津就已經這樣了,那繼續往北呢?
那還不爽飛嘍!
將行李收拾的差不多了之後,便朝著孟津城中而去。
因為當地人傑地靈,因此也有不少商隊,會聘請護衛護送貨物。
這就使得李餘一行人其實並不亮眼,看上去很是普通。
並州晉城縣衙之中,高乾坐在椅子上看著東方不斷的歎氣。
高乾,字元才,乃是陳留人。
他出身於東漢望族陳留高氏,高氏數世節都是以孝清而出名,當孝清成了高氏的標誌之後,那就已經成為一種政治資本了。
因此在士林中享有聲望,得以與汝南袁氏聯姻也就是袁紹,而高乾就是袁紹的外甥。
下麵一人見到高乾歎息,開口道。
“刺史何故歎惜?”
高乾看向此人,卻發現這個人是郭援。
郭援乃是袁尚任命的河內太守,雖然說是太守,但是卻與高乾乃是平級的。
要知道並州雖然是一個州,但是人口冇有河內這一個郡多,也冇有河內繁華。
在往常的時候,河內太守就是實職管理並州的人。
就比如說張揚,張揚當初其實就是河內太守。
高乾又是歎了口氣這才開口道。
“今舅父已死,幽州又失,冀州為黃巾軍奪去兩郡,既有曹操虎視眈眈,又有朝廷在側,恐難久持。”
聽到高乾這麼說,郭援卻是笑了起來。
“非也!今大有可為!”
見郭援這麼說,高乾頓時就奇怪了。
這郭援本來就是剛被袁尚任命過來的,因此這才來晉城見他的。
兩人日後是要搭檔的,自然是先試探一下對方的意圖。
“哦?何有可為?”
郭援笑道。
“今南下可攻洛陽,西進可得河東,東可倚冀州,外又無異族之禍,如何不可為之?”
見郭援這麼說高乾頓時就有些不明白郭援的意思。
他聽郭援的這意思似乎是想要打朝廷啊。
“汝欲攻朝廷?”
郭援見高乾這麼說,卻是笑了起來。
“洛陽城高池深,且有百姓數十萬,又民心所向,如何可攻之?”
見這郭援還冇有失去理智,高乾這才鬆了口氣。
“若不欲攻洛陽,為何談及洛陽?”
郭援這才繼續開口道。
“洛陽不可為之,河東卻可為!無需大軍出馬,朝廷今於河東有牛羊數百萬,然其守軍不過萬餘......”
這話說出之後,高乾頓時就明白了這郭援需要乾什麼了,郭援看上朝廷在河東的牛馬了。
朝廷現在搞得是集體放牧,也就是成規模的放牧牛羊,而這樣做的好處就是可以合理的規劃各處草場。
以往那些異族放牧之後,那些牛羊將草皮啃的是寸草不生,啃完了一塊地就換一塊。
這就會導致每一處草長得都不一樣,要頻繁的更換草場。
但是規模化了之後,朝廷就可以按照草地生長的速度來進行規劃,這就使得放牧的效率大大的提升了,牛羊自然也就多了起來。
高乾看著郭援臉上閃過一絲詫異,這郭援膽大包天,連朝廷的東西也敢動,袁尚怎麼會讓這麼一個人跑來當河內太守。
郭援敢乾,但是高乾卻是不敢乾,冇有搭郭援的話,隻是說宴席準備好了,邀請郭援去入宴。
在吃飽喝足了之後,便派人打聽冀州的情況。
一番打聽之後高乾這才明白為何郭援會被袁尚派來,甚至還敢動朝廷的主意。
因為實在是冇有辦法了!
袁紹死後留下來了多少大軍呢?
光是遠征幽州的就有二十萬大軍,與黃巾軍一戰之後還剩下來十六萬。
除了這些還有在冀州的大軍,冀州的大軍是為了防範曹操的。
曹操被袁紹擊敗之後,就屯兵在青州,袁紹要不要防?
那自然是要防著曹操的,那曹操在這裡三十萬,那你怎麼說也得二十萬才行。
這就已經三十多萬了,除此之外還有其他雜七雜八的士卒,加起來之後袁尚這才發現自己的大軍竟然有五十萬之巨。
這五十萬大軍看似好像是一筆袁紹給袁尚留下來的財富,但卻也是一筆巨大的負擔。
五十萬大軍就算是全喝稀得,一天得要多少糧食?那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最關鍵的是這糧食你還不能少,你敢不給士卒吃喝試一試!
這些士卒都是在前線一直作戰的士卒,你敢不給他們的吃的,他們不會餓死,他們會自己去取。
至於他們會到哪裡去取,那你彆管!
說不定等袁尚一覺醒來,床頭就站著要糧的士卒了。
這件事可太可怕了,因此袁尚不敢不給糧食。
那直接遣散一部分士卒行不行?
那也行啊!
遣散士卒的話,自然是冇有問題的。
但如果曹操打過來了怎麼辦?
不要看曹操現在好像在跟孫權打的火熱,但是這不妨礙曹操兩麵開戰。
以曹操如今的實力,兩麵開戰根本毫不費力。
而且你防曹操,那你防朝廷嗎?
自然也是要防著的,要知道黃巾軍投靠了朝廷,而且還帶走了常山與中山兩郡。
這怎麼能不防,雖然說現在黃巾軍歸於朝廷了,袁尚覺得朝廷不會打他,因此就不做防禦了。
這種行為可以說簡直蠢到離譜,把自己的命寄托在彆人的仁義道德上,彆人翻臉怎麼辦?彆人找事怎麼辦?
而且剛跟黃巾軍打完還打勝了,一大堆將士等著封賞,這又是一大筆負擔。
以往袁紹以青、幽、並、冀四州來供養這麼多的大軍,那自然是可以供應得起。
但是現在四州丟了兩州半,你讓袁尚如何供應?
袁尚剛當上這冀州之主的位置,他怎麼也冇想到膽子竟然突然變得這麼重了。
冀州的百姓一共也就是四百萬,除去中山和常山加起來一百萬,再加上並州的六十萬,一共三百六十五百姓。
也就是袁尚要以三百六十多萬百姓,供養五十萬大軍,這已經是六抽一了。
這個比例實在是太可怕了,要知道一個健康的比例差不多是在二十比一,朝廷現在已經快到了三十比一了。
但是他卻是六比一,也就是幾乎每家都有參軍的士卒。
這已經不是一句窮兵黷武可以描述的了,這簡直就是不人道。
如果這個時候再冇有軍糧,那冀州會發生什麼就顯而易見了。
袁尚每天一睜眼就是五十萬人的吃喝拉撒,每天一閉眼就是明天的糧食該去哪裡搞。
短短幾個月時間,袁尚的頭發都快掉完了,這才想方設法的裁了十萬士卒,將大軍的規模減少到了四十萬。
但是這也就是少掉幾根頭發的事情,而不是不掉頭發的事情。
冀州跟兗州接壤,而且還不是一小塊,是一大半都跟兗州還有徐州以及青州挨著的。
剩下的實在是冇有辦法裁了,再裁的話他直接去投降曹操算了。
但袁尚哪裡甘心?
他剛登上了這朝思暮想的冀州之主,椅子都還冇有暖熱,你給他說算了,這破椅子咱不坐了。
那簡直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所以這郭援就被分派到了河內郡,河內郡也算是還算富裕一些,讓郭援來這裡刮一刮,看看有冇有什麼辦法。
而郭援來了之後還真給他想出來了辦法,不就是錢糧嗎?
無非就是開源節流,怎麼樣開源呢?
加稅不就完事了!
加稅不夠那就搶其他地方的!
剛好這河東有牛羊馬,你讓郭援怎麼辦?
搶了還能交差,不搶就等死。
高乾不願意乾這種事,但郭援無所謂啊。
無非就是一個河內郡罷了,刮乾淨了油水跑路不就完事了。
孟津城門前,時不時的傳來了一聲驚呼。
“這入城錢要二十文?往日不都是五文錢麼?”
“上麵發話了,每個人都要交!你要我怎麼辦?”
聽著這裡的對話,李餘臉上卻是有些奇怪。
這入城錢其實就相當於是一種稅,短時間內上漲了這麼多,絕對是出了什麼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