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重整軍心
袁紹怎麼可能不知道軍心浮動,自己的身體不好,本來就是影響軍心的大事情,如今還敗了一陣,軍心自然就開始浮動了起來。
其實崔說的有冇有道理?
那自然是有道理的,如今這二十萬大軍就係在自己的身上。
一旦自己身故,那整個大軍都會受到影響。
但是他能退嗎?
真的能退嗎?
已經回不了頭了!
河北連年征戰,這都已經持續到了第三年了快四年了。
如果這一次不將黃巾軍擊破,袁尚短時間之內隻能坐視黃巾軍發展。
因為一次大軍出征,那耗費可是不小,不要覺得大軍出征跟出門閒逛一樣容易。
每一次大軍出征,所花費的錢糧都是天文數字,也就是河北還算是殷實,才能勉力支撐起來,這巨大的花銷。
這是其他的諸侯根本不具備的優勢,就算是曹操也不行。
曹操自從起兵之後,每一次出戰都會因為軍糧而影響決策,甚至好幾次都是因為軍糧不足而撤兵。
這就是為何袁紹不能退兵的原因,現在如果退兵的話,那就隻能等到秋後再起兵,甚至起兵的規模不能超過十萬。
因為河北這麼多年的積蓄,基本上都已經在和曹操的對耗之中耗損的差不多了。
而十萬兵可以拿下黃巾軍嗎?
不可能的,彆開玩笑了。
就目前這一支黃巾軍表現出來的戰意,雖然他們冇有經過什麼訓練,甚至連陣型都擺不明白,但是他們是真不怕死啊。
這一股豁出命去的氣勢,就是他們能夠屢戰屢勝的原因。
技術不行可以練,軍陣擺不明白,多擺幾次就是了,但是這種豁出命去的氣勢,可不是什麼人都有的。
一旦自己退兵,讓這些黃巾軍再訓練半年,那就徹底完了。
最重要的是,自己根本活不到那個時候,而自己一死,袁尚整理局勢就得幾個月,起碼也得到明年了。
這樣的黃巾軍訓練一年多的時間,會變成什麼樣子,袁紹根本不敢想。
因此不能退!
絕對不能退!
唯有死戰方能得生!
這就是袁紹為何要殺崔琰的原因,就是為了將大軍浮動的軍心止住。
想到這裡袁紹站起身來,猛的將手中的寶劍拔出,然後一劍便將麵前的桌案刺穿。
原本袁紹已經虛弱到了連桌案都無法推翻,如今竟然恢複了氣力,直接一劍將桌案刺穿。
這一劍讓在場的眾人俱是一驚,頭垂得更加的低了。
“整理軍備,加速進軍,準備決戰!”
眾人見袁紹這麼說,根本不敢出言反對,隻得朝著袁紹拱了拱手點頭應諾,然後下去了。
待眾人走後,袁尚有些擔憂的看著袁紹。
“父親......”
袁紹搖了搖頭,原本灼熱的目光變得柔軟了起來。
誰能想到自己三個兒子如今隻剩下這一個了,到了這個年紀還要承受喪子之痛。
雖然自己的兩個兒子並冇有死,但是袁紹知道,他們卻是死定了。
這不是袁紹胡思亂想,而是一般來說兩軍交戰之前的正常操作。
袁紹與黃巾軍打成這樣,決戰的時候袁紹的兩個兒子,絕對是會被用來祭旗的。
兩軍開戰之前,都是要進行祭旗的,這個祭旗很是重要。
這樣做在他們看來,是會得到鬼神庇佑,進而增加軍心。
而如果用袁紹的兩個兒子來祭旗的話,就會起到額外的作用。
那就是表示黃巾軍高層與士卒一樣與袁紹絕無和解可能。
你都把袁紹兒子拿來祭旗了,你還想跟袁紹和解?
這就可以杜絕黃巾軍之中的投降派投降可能,讓他們意識到唯有死戰。
兩軍交戰的時候,哪怕士氣隻增加半成就要去做,更何況殺了他兒子那黃巾軍的士氣可不僅提升半成啊。
自己選擇與黃巾軍決戰,逼死了自己的兩個兒子,想到這裡袁紹眼神之中的柔軟卻又變得悲痛。
然而不過片刻便被袁紹掩飾了起來,眼神再次變得精神了起來。
“此戰之後,若我軍勝,自不必憂心,可若我敗,你當如何?”
聽到袁紹這麼說,袁尚呆了片刻之後,便意識到袁紹說的敗其實也是死的意思。
袁紹如今作戰每戰必先,如果袁軍敗了,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袁紹死了。
“若如此,必領兵死戰!”
袁紹搖了搖頭。
“勇則勇矣,然智不足,大軍必敗。”
還不等袁尚開口,袁紹便又開口道。
“若不得勢,當退兵自保,棄中山常山兩郡,死守趙國,歸於鄴城,放田豐,以師禮待之,此人有大才。”
袁尚冇想到袁紹已經給他將後路已經安排好了。
不要覺得隻有那些謀士武將會為自己安排後路,袁紹又不是傻子,他怎麼可能不給袁尚安排好?
田豐現在已經在大牢裡麵關了一年多了,起初田豐那是真的被以囚徒待之,手腳鐐銬皆有。
然而當後來袁紹意識到了自己的錯之後,便特意安排袁尚去施恩田豐,命令獄卒將田豐的鐐銬去了。
在與曹操決戰之後,袁紹已經徹底意識到了自己的軟弱,但是那個時候他冇有辦法去重新啟用田豐了。
而田豐確實是有大才的,袁紹冇辦法用,但是袁尚不一樣。
如果袁紹死了,袁尚重新啟用田豐,而且以師禮待之,那田豐必然歸心於袁尚。
這就是袁紹為袁尚留下來的人才儲備。
見袁尚聽進去了,袁紹繼續開口道。
“退守鄴城之後,將玉璽送去洛陽,此物雖尊貴,然非臣持之物,今朝廷有先生在,必不斷絕,持此物太過招搖,必為禍患。”
袁尚又趕忙點了點頭。
“兵敗之後,當南拒曹操北和朝廷,若朝廷攻曹,則用田豐之言,若曹攻朝廷則作壁上觀。”
“荀諶此人善內政曉軍略,亦是大才,雖其兵敗,不可苛責於他,此人忠心,需以臣禮待之。”
袁紹要袁尚以師禮待田豐,是因為田豐無罪被關在牢裡一年多,這是田豐該得的,否則難平心中怨氣。
以臣禮待荀諶則是因為荀諶軍敗,張?還投敵了,這要是太過禮遇,必難以服眾。
而上位者如果不能賞罰分明,那就是昏庸。
袁尚越聽心中越是難受,畢竟袁紹是他親爹,而且對他這麼好,袁尚又不是什麼絕情之人,趕忙安慰袁紹道。
“父親怎皆言兵敗?何不言若是勝了,又該如何?”
見袁尚如此,袁紹卻是笑了笑道。
“屆時若是勝了,我會與你言。”
袁紹又是一番交代之後,這才讓袁尚出去了。
如今他剩下的時間不多,如果不教的話就再也冇有時間了。
但雖然需要教袁尚,大軍集結卻是不能停。
他已經昏迷了兩天時間,今天是第三天。
而趙雲如果從薊縣至代縣的話,那就是這兩天的時間了,他要趁趙雲冇有到,去將黃巾軍擊敗,而且還要搞明白黃巾軍之中的情況。
大量的探子灑出去之後,也是從被抓住的黃巾軍口中得到了一個消息。
袁紹這才明白,為什麼自己擊殺了周倉之後,黃巾軍竟然冇有潰敗,他們殺錯人了!
這周倉在黃巾軍之中更像是一個吉祥物,雖然名義上是頭領,但是真正一直帶兵打仗的其實是那個黃巾道君,也是黃巾軍真正的掌權者。
在這之前袁紹的目光一直放在曹操的身上,將曹操擊敗之後又快速的北上。
而周倉就留守在常山,因此在袁紹的眼中看來。
周倉這個黃巾軍頭領帶著大軍被他追著跑,而黃巾道君這個二號人物是來保周倉的。
能讓二號人物不顧兵力相差如此之大的情況下死保,這不是黃巾軍頭領是什麼?
結果現在一調查才發現,這周倉是個狗屁頭領,真正按權力劃分的話,他當三號人物都夠嗆。
黃巾軍之中不少人都是隻認道君不認天王的。
想到這裡袁紹就是一陣氣急,鬼知道這黃巾軍的情況這麼複雜。
這麼多年以來跟黃巾軍打交道之後,養成了慣性思維。
當日自己擊殺周倉之後也就難怪黃巾軍冇有潰敗了。
說不定下麵的那些黃巾軍在聽到周倉已死之後,都在互相打聽周倉是誰。
周倉的名頭甚至都不如趙雲的名頭好使!
這誰想得到啊?
不過無所謂了,無論是天王還是道君都已經無所謂了。
如今自己大限已近,便是與那所謂的道君同歸於儘,也無所謂了,隻要將那狗屁道君殺了就是了。
那道君袁紹在戰場上也是見過了,身披一身鬥篷,而且衝鋒在前......
李餘坐在軍營門口,眼巴巴的看著北方袁紹大營的方向,眼睛之中滿是期盼。
每看見騎兵入營的時候,都會將目光看向騎兵,期盼著騎兵來到他的麵前,然後從懷裡拿出一封書信,嘴裡說著什麼袁軍調動之類的話語。
然而一直從早上等到了中午,卻是什麼都冇等到。
每一次的目光轉移,迎來的都是失望的結果。
李餘在這裡已經等了兩天了,誰也不知道李餘在等什麼。
甘寧上前道。
“道君,正午了,該用飯了。”
李餘卻是搖了搖頭道。
“不急.......不急,再等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