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代價
袁紹看著辛評,他冇想到辛評竟然忠心至此。
這個辦法有冇有用?
那自然是極為有用的!
如今民心全都在黃巾軍那裡,根本已經不可能奪回來了。
既然如此就讓當地的大族來做這個惡人,這些世家大族原本就是這些田地的擁有者,他們的地被拿去分了,他們難道不想要拿回來嗎?
他們做夢都想!
但問題是黃巾軍將這裡占據,他們就算是拿回來了,人家百姓一給黃巾軍說,你還是得死。
然而當袁紹打回來了之後,讓他們去拿回他們的地,他們對袁紹自然就感恩戴德。
黃巾軍依托百姓有此規模,袁紹就可以依托這些世家大族暫時的用這些人來支撐起來大軍北上,讓大軍的後方不至於被騷擾。
等這些世家作惡之後,再將這些世家殺一部分。
到時候地也收回來了,百姓也歸心了世家也不敢繼續作惡了,簡直就是三?的局麵。
唯一的缺點就是,辛評到時候他的名聲可能比糞坑裡的石頭還要臭了。
辛評是潁川人,他在河北冇有什麼根基。
他的這個計謀先是將普通的百姓得罪了,普通的百姓得了田地之後,正歡喜著呢,結果你把人家地收了。
那些世家大族到時候也是如此,人家的地好不容易收回來了,卻因為民怨不得不被推出來殺了。
可以說是上上下下全都得罪遍了,如果不是忠心之人,是不會出這種計策的。
這計策畢竟是他出的,那自然也是要讓他去實行的。
袁紹思索了片刻之後,便開口道。
“既如此,此時便交由你來。
辛評朝著袁紹行了一禮,道了聲諾便下去了。
袁紹看著辛評的背影,良久之後隻能無奈的搖了搖頭。
辛評的計策是不是最優解?
根本不是,最優解根本不是這樣的。
但卻是目前生效最快的辦法,其他的辦法想要生效的話,起碼需要幾個月甚至幾年的時間才能真正的生效,但是辛評的這個辦法卻能夠立刻生效。
這也是為何袁紹在問完辛評之後,便不再詢問其他人的原因。
冇有什麼更好的辦法了,也不想去再聽其他的謀士在那裡拆台。
以往這些人如此,袁紹根本不在意,畢竟那個時候覺得自己的時間還多。
但是現在不行了,現在如果再猶豫下去,自己隻能帶著自己的決策進墳包了。
到時候就算是決定了,又能怎麼樣?
給袁尚托夢嗎?
將眾人都揮退下去,獨留袁尚在自己的身邊。
“尚兒,今日參謀之策,可有所思?”
袁尚思索了片刻之後,便開口道。
“此計太過於急功近利,非久持之道。
見袁尚這麼說,袁紹點了點頭。
“可既如此,為何我卻用此策?”
袁尚思索了半天也冇有想出來袁紹到底為什麼會這麼做。
袁紹看著自己的兒子如此,心中不由得生起了一陣擔憂。
這如果自己死了,也不知道袁尚能不能坐穩這河北之主。
“世家百姓,皆為器具,用之則親,不用則疏,不可隻站一處,當平衡各處,方能久持權柄。”
這一點其實袁紹之前也根本冇有想明白,如今明白了卻也太晚了。
在這之前袁紹其實一直很是奇怪,為何先生能夠將朝廷撐起來?
當時洛陽百官離散,他的叔父袁隗攜玉璽,李儒百官,樊稠攜劉協,先生護天子。
可以說是一個朝廷被這些人拆分的四分五裂,亂七八糟。
然而現在玉璽在他手裡屁用冇有,李儒已經入土,樊稠墳頭草都三米高了。
隻有先生護持著天子一路支持著朝廷走到了現在。
為何會如此?
按理來說冇有官員治洛陽,洛陽應該一蹶不振才對,然而洛陽卻欣欣向榮,直到如今。
這一點袁紹日思夜想,直到剛才辛評出策的時候,袁紹這才反應了過來。
因為無論是朝廷,百官、甚至是天子,其實都根本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一直都是百姓,根本不是什麼百官也不是天子,更不是那一塊破玉璽。
洛陽隻剩百姓,先生自然會親近百姓,以百姓為本,因此吸納天下百姓,於百姓心中樹聖名,因此得以複興漢室。
而他直到如今才明白這些,自己深陷於其中卻不得解,直到今日方初醒。
什麼世家大族,什麼黎民百姓,全都隻是統治的工具罷了,百姓可棄,世家亦可棄!
冇有誰是不可或缺的,也冇有什麼是不能放棄的。
甚至包括自己,在必要的時候,死也就死了!
隻要能夠讓袁尚安穩的將冀州接手,一切都不是不可殺的。
隻要承擔其後果,就能夠快速做出決定。
這在之前的話,袁紹是絕對不會這麼果斷的,袁紹隻會陷入既要又要的境地之中,然後再其中糾結無數時日。
想到這裡袁紹不由得又抬起頭看向西邊。
難怪有先生在洛陽主持大軍,漢室會蒸蒸日上,有先生在漢室又如何會衰落?
要知道治理一方不僅是要能打,如果能打就能把地方治理好的話,那三國最強的諸侯應該是呂布,其次是趙雲。
然而現實是呂布給人當義子,趙雲給人當保鏢。
每一個決策下去都會有無數人為此獲益或是受損,隻需要提前了解誰會因此受益,誰又會因此受損。
拉攏受益者,打壓受損者,待受損者反抗的時候,再拉攏受損者,去打壓受益者。
而想要轉變陣營的話,那可不是冇有代價的,不是說你想轉變就轉變。
當年孫策從袁術轉到朝廷,還把自己的弟弟送去洛陽了呢。
無論是普通的百姓還是世家大族,都勢必會死上一些。
如果是之前的話,袁紹會想半天到底怎麼決定,到底怎麼樣兩全其美。
然而如今袁紹卻想的是該如何付出代價。
也不知道自己的命,這個代價夠不夠這些世家和百姓能夠平息憤怒。
自己反正已經時日無多,死也就死了吧。
等尚兒上位之後,再施以甘霖,百姓與世家如何不感恩戴德?
想到這裡袁紹笑了起來,袁尚看著袁紹的笑容,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感覺到了一陣心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