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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一語成讖

2025-07-26 作者: 一時疏忽

鄴城之中,袁紹看著桌上的玉璽,臉上露出一抹灰敗的神色。

他又敗了...………

自從官渡之戰結束之後,他跑回鄴城又率領數萬大軍,想要將黃河邊上的營寨奪回來,然而卻是損失慘重。

想到這裡袁紹將手放在玉璽上。

當初袁隗將這玉璽交給他的時候,他便認為自己是天命所歸之人。

在拿到了玉璽之後,冀州便被拿下了,而之後更是一路順風順水。

玉璽已經如同袁紹的骨血一般,深深的根植在了袁紹的身體之中,不可拔除。

一旦想要拔除的話,就會血崩而死。

而袁紹也不覺得自己會敗,有玉璽的氣運加成,他又怎麼會敗?

然而如今七十萬大軍被如此輕易便擊破了。

曹操不過一個宦官之後罷了,如何敵得過自己這四世三公之名門。

袁紹不願意承認自己被曹操擊敗了,但事實就是如此。

七十萬大軍灰飛煙滅,曹操趁機占據黃河沿岸。

袁紹在黃河沿岸所設立的營寨被曹操所占據。

這些營寨原本根本不可能會被擊破的,營寨本就堅固,就算是曹操擊破其中一處,其他方向也可能進行支援。

然而軍糧儘喪,人再多,地形再是險要也冇有什麼用。

如今曹操幾乎將黃河邊上的營寨占完了。

這對於袁紹來說,其實已經敗的很是乾脆了。

因為自此之後曹操可以打自己,自己想要反擊曹操的話,就要麵對自己曾經建立的堅固營寨。

這冇有數倍於敵的大軍是根本做不到的,然而他現在去哪裡再找出數十萬大軍?

自此之後攻守易型了......

先生說的冇有錯,自己做大事惜身,見小利忘義,好謀而無斷。

這些話冇有一句是錯的,自己早就被先生所言中了。

在這一戰之前,袁紹還有些不服氣,然而這一戰完美的證明了先生的話語。

自己若是能夠早做決斷,今日曹操已為自己的階下囚了。

在曹操偷襲自己的烏巢的時候,自己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跑路,這不正是做大事惜身。

好在有田豐出言相激,將自己激的去擊破曹操的大營。

讓原本應該崩潰的大軍,因為自己親征,勉強維持住了局麵。

然而當局麵相同的時候,自己又好謀而無斷,分明知道帶著五萬大軍一起走,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卻不早做決斷,這也正應了先生的話。

在誌得意滿的時候,總想要證明先生所言是錯的,然而當掙紮一番之後,卻又恰恰印證了先生之所言。

袁紹想到這裡不由得想要再見李餘一麵,他想要知道,自己如今到底該怎麼辦。

就像是當初想要撥亂反正,拔除董卓的時候一樣。

自己去問先生自己該做一些什麼事,然而先生卻言靠自己的話,那是剛出虎穴又入狼窩。

當初自己還不服氣,還覺得是先生誤會了自己。

然而如今回頭再看一看,如果當初自己真的掌控了朝廷,朝廷現在隻怕是已經姓袁了。

先生僅僅寥寥幾句,便將自己看的是真真切切。

其他的人看事情隻是看表麵,然而先生看事情卻直達內裡,透其本質。

自己有今日,說不定先生也早就預料到了。

先生......紹悔不當初啊。

現在想要再見先生一麵,但又怎麼可能。

爭霸天下這一條路,隻要踏上去了就冇有回頭路。

如今自己是一方諸侯,先生是大漢砥柱,如何能相見?

便是見了,先生又怎會為自己出謀劃策?

予先生好處?

這簡直就是在侮辱先生!

先生一生品行高潔,所乘不過一輛舊馬車,所食不過二兩漬菜,一尾青魚。

所立之功堪稱再造乾坤,便是封公封王亦不為過,然卻不過一個司徒之職罷了,封爵卻是根本冇有。

根據洛陽的探子來報,先生曾曰。

“民之祿,尤為貴,在其位,食其祿,不為民,不可食。”

自己要出什麼東西,才可能會讓先生幫自己出謀劃策?

威逼利誘?

根本不可能的!

先生便是當初麵臨董卓之時,亦不曾退卻,如何會畏懼斧?

袁紹將杯中的酒一口飲下,另一隻手從玉璽上鬆開。

心中思索著以後該怎麼辦,然而思索良久之後,內心卻愈發的淒苦,麵色上露出一抹死氣。

袁紹雖然還保存有實力,但其實已經冇有什麼機會了。

就像是在曆史上的北宋一樣,北宋將燕雲十六州割讓了出去,看似還有河北的大片土地,與百姓還有軍隊。

但其實已經無險可守,北麵的遼國與金國隻要想要南下,隨時都可以南下。

北宋就算是打敗人家十次,人家了不起跑回去就是了,不會有什麼大的損失,不過是皮毛罷了。

然而北宋隻要失敗一次,那就是割肉了,甚至是腰斬。

如今的袁紹和曹操就是這樣,鄴城就在距離黃河不遠的地方。

曹操如今將黃河邊上的營寨給占據了,隻要曹操哪一天想要打,隨時都可以發兵來打,慢慢消耗他就是了,而他隻能被動防禦。

兵法之中有一句話,叫做久守必失,就是如今袁紹的境地。

那袁紹可不可以選擇跑路到其他的地方去?

不行!

袁紹雖然有青並冀四州之地,但是袁紹的根本其實就是鄴城。

袁紹手底下的謀士、將領,士卒大多數也都來自於冀州。

袁紹跑是跑了,手底下會有幾個人跟著他一起跑?

人家全家老小不要了,跟著你袁紹跑路到幽州或者青州去是吧?

為什麼不去並州?

那地方袁紹要去跑過去了,他的三個兒子可能都會在半路跑了,袁紹還冇有缺心眼到這個份上。

跑路?

這不是瘋了是什麼?

袁紹如果跑路的話,唯一的結果就是人越跑越少。

然而如果袁紹在鄴城的話,這些河北的世家出人出力,以來抵抗曹操,反而損失會小一些。

袁紹為了大局得在鄴城待著,讓下麵的士卒與謀士還有各方勢力看見他。

讓這些人明白他冇有跑路,他們還有機會,鄴城還在他袁紹的手中,這些河北的各方勢力還是以他為首的。

但袁紹心中明白,這無非就是鈍刀子割肉罷了。

心中鬱結至極,不由得又飲下一杯酒,然而這一口酒又被袁紹一口噴了出來。

原本清澈的酒水混雜著血液,使噴出的酒水竟然呈現出粉紅色。

袁紹將手伸向地上的酒水,發現這顏色並不是自己的錯覺,而是真的有血在其中。

袁紹看著是手中的玉璽,臉上的灰敗更甚了。

看到血袁紹在一瞬間想了許多,就在此時門外親兵傳來消息。

“主公,三位公子求見主公。”

袁紹用一旁掛著的衣袍將地麵上沾著血的酒漬草草擦拭一番之後,這才開口道。

“讓他們進來吧。”

三人剛一進來,袁譚便先開口道。

“父親,曹操大將於禁率兵一萬將至鄴城。”

於禁與樂進不愧是從底層殺上來的將領,在河北的營寨之中堅持了數天時間,一直堅持到了袁軍潰敗。

於禁與樂進這才被曹操接了回去,曹操為兩人加官進爵,又委任其為前軍主帥,也可以說是否極泰來了。

聽到袁譚這麼說,袁紹抬起頭看向袁譚。

“既如此,你欲如何?”

“我願率兵破此賊將!”

袁譚的話剛說完,袁熙和袁尚便也開口道。

“父親,我亦願率軍而戰。”

見到三人如此,袁紹沉思了片刻之後,這才開口道。

“既如此你三人引三萬大軍,譚兒為主,熙兒尚兒為輔,共往阻敵。

三人冇想到袁紹會這麼做,三人來此就是為了爭功。

曹操的大軍就在黃河邊上,每隔幾日就會遣人前來鄴城襲擊。

然而每次又不死戰,隻是象征性的打幾輪,然後就跑回去了。

可以說就是一個白得功勞的事情,畢竟反正人都跑了,具體情況你怎麼說都行。

而且說出去好聽啊,我曾為河北阻擊曹軍來犯之敵,這就是一份戰功啊。

三人冇想到袁紹讓三人一起去,而且還不派其他將領。

雖然奇怪,但三人便也得令下去了準備了。

待三人走後,袁紹這才開口道。

“將文醜喚來。”

不多時文醜便來到了袁紹的屋中。

“主公。

“你領一萬兵馬,在三位公子之後,若是事情有變,當速援之,若是無礙,便退回城中。”

文醜得令之後便下去了。

袁紹看著文醜的背影,又轉頭看向滿是血漬的衣袍。

以前一直冇有決定接替袁紹的人選,那是因為袁紹總是覺得自己還年輕,冇有到那一步。

然而如今現實卻是告訴他,該到那一步了。

如果在這一場大戰之前,袁紹會在接班人之中猶豫不決,如今袁紹卻是決定了。

如今這樣的亂世,立賢才是這些兒子唯一活下去的可能。

連自己都敗在了曹操的手中,如果是自己的這三個兒子來,他們誰能頂得住?

這一次就該試驗一下了。

袁紹就在房間之中等待前方的戰報,然而一直到了第二天,這才有騎兵來報。

三位公子在與於禁交戰的時候,敗了。

幸好有文醜相救,這才讓三人回來了。

袁紹看著情報,原本臉上就十分灰敗,如今更是添了一分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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