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張 常態
袁紹看著下麵的兩個人爭論,頭都快大了。
這兩個人說的有冇有道理?
那自然是有道理的,否則袁紹也不可能讓這些人來當自己的謀主。
許攸覺得戰場上任何機會都不可以錯過。
畢竟兩軍交戰本就是一個拉鋸的過程,隻要不是懸殊太大的話,一般大軍交戰打個一兩年都是正常的事情。
因此雙方的勝率在開局的時候可能是三七開,但是通過在戰場上的不斷努力,可以變成四六開,也有可能會變成五五開。
因此戰場上的每一個機會都不能放過,隻要有增加己方勝率的機會,就要將其抓住。
這你能說他錯嗎?
這是正確到不能再正確的理論了。
然而許說的有理,難道田豐說的就冇有道理了嗎?
現在袁紹對曹操雖然說不是碾壓,但其實也差不了多少了。
袁紹的勝率高達八成,何必去做那些事情?戰場上的事情誰說得清楚?
萬一袁紹親自出征的時候,中了流失怎麼辦?
多少大將就是死在箭下的,不往遠了說,就說孫堅。
孫堅當初打荊州,他贏了冇有?
那肯定是贏了,黃祖被打的亂竄,結果就因為黃祖一箭把孫堅射死了,穩贏的局麵徹底崩盤。
萬一自己也中了亂箭怎麼辦?
這你讓袁紹怎麼可能不多想?
因此何必去搞那些有的冇的,不如把自己的基本盤穩定一下,然後耗死曹操就是了。
袁紹的決定眾人自然是不敢忤逆,結果就導致了曹操都把劉備處理完了,帶著大軍返回官渡了,他們還什麼事都冇有做。
許你覺得再這樣下去,這場大戰可能要出現變故了,因此今日這才在袁紹麵前上奏。
結果就變成了現在的這個樣子,不僅計策冇有被袁紹采納,反而還被田豐給反打了一耙。
袁紹看著許攸,擺了擺手示意許攸下去。
許攸良久之後,歎了口氣便下去了。
見許做下去了之後,袁紹這才繼續開口道。
“無事的話,諸位便散了吧。”
就在袁紹都準備走了的時候,沮授站了出去。
“明公。”
袁紹轉過頭來看向沮授,然後無奈坐下。
“公與何事?”
沮授字公與,其實原本沮授就不是袁紹的人,而是韓馥的人,韓馥後來將冀州交給了袁紹,沮授這個冀州彆駕自然就一同給了袁紹。
平常沮授不怎麼出言獻計,畢竟袁紹也不缺自己這麼一個謀主,但是今天這是不說不行了。
“明公,曹操當初與明公開戰之時,勝算不過兩成,而如今不過半年之久,便已有三成,若是再遷延日久,不定發生何事。”
袁紹看著沮授,臉上又陷入了糾結之中。
這沮授說的也有理啊,這其實還是沮授說的委婉了點,其實在開戰之前,勝率是九一啊。
這短短半年時間罷了,勝率就加了兩成之多,或許我是該做一些什麼了?
就在袁紹這麼想的時候,郭圖又站了出來。
“此言差矣,明公若岸上漁夫,曹操乃河中魚蝦,隻需下網等待片刻,魚蝦自會入網,何有漁夫入河撲魚蝦之事?”
袁紹看向郭圖,郭圖說的也有理啊。
就在這時荀諶也站了出來......
袁紹看著自己的帳中爭吵的眾人,袁紹隻覺得這些人說的都好有道理。
但是你讓他選一個,他卻又選不出來,於是便選擇不動。
如果讓袁紹選一條人生格言的話,那應該是,我寧願什麼都不做,也不願做錯。
文醜蹲在帳內的一角,一旁是張?,兩人一邊喝著酒一邊吃著豆子。
“怎得日日如此......”
這對於袁紹來說,都已經算是日常了。
要知道自從大漢的首都從長安挪到了洛陽之後,所取之士多以河北為主。
這就造成了河北世家繁多的局麵,而這河北的本來就多,袁紹還喜歡依靠世家來治理州郡。
這就造成了袁紹內部派係林立,你支持大公子,我支持二公子,他支持三公子。
你以為這樣就完了?
我不僅支持大公子,而且還支持小公子,他不僅支持二公子還支持三公子………………
這個派係永遠都能細分下去。
派係越分越細,導致的局麵就是今天這樣。
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我不聽,我非得說你計策的缺點,然後讓主公納我的計策。
至於冇有缺點的計策,這個夢中可以有,現實之中是不存在的。
一個銅錢都有正反兩麵,你指望找出來一個冇有缺點的計劃,這不是扯淡是什麼?
扯到了最後隻怕是隻能得出來一堆正確的廢話,卻什麼事也做不了。
而袁紹若是有明斷之才,這些事情根本算不得什麼,問題是袁紹自己也糾結。
這些謀士一看袁紹也糾結,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我可以左右袁紹的思想,隻要說服袁紹,我就可以讓袁紹按照我的計策去行事,這就更助長了這些人的氣焰。
每一次出計,都有一堆反對的聲音,不是為了正確與否而反對,隻是為了反對而反對。
相比於袁紹的糾結,曹操卻是果斷的多。
官渡大營之中,曹操騎著馬返回營中,在大帳之中,謀士與武將皆站於帳中。
曹仁將手中的書信遞給了曹操,一邊遞一邊開口道。
“主公,袁紹這兩月以來,果然如主公所預料,並未有所動作。
見曹仁這麼說,曹操笑了笑道。
“袁紹本就是一匹夫,當初先生曾言,袁紹好謀無斷,他如何肯來襲我大營?”
眾人見曹操將李餘都搬出來了,皆是附和著笑了起來。
曹操看著自己的這些謀士,心中不由得歎了口氣。
當初李餘來了一趟兗州,將他的麾下的不少謀士的家中子侄都騙到洛陽去了。
然而不得不說,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
李餘這麼乾了之後,這些謀士倒是對私通袁紹不感興趣了,冇有幾家見袁紹勢大去投袁紹。
這些個貨色全跑去投朝廷了!
本來按照曹操的判斷,就現在他和袁紹的這個兵力占比,自己下屬有八成私通袁紹,那都是極其樂觀的估計了。
自己出個什麼計策,可能還冇有出門呢,就到袁紹的案頭上了。
然而真正開戰了之後,曹操發現自己多慮了。
這些世家或許壞,但絕對不蠢。
袁紹?我乾嘛要私通袁紹?
私通袁紹被曹公抓住了,那就是砍頭的大罪啊。
而且關鍵是,袁紹能給我什麼?
袁紹雖然說是四世三公門楣顯赫,但你門楣再顯赫有朝廷顯赫?
你四世三公,人家還代代皇帝呢。
若是論及名聲,那就個更不用說了,李司徒可是在朝廷的啊。
我不投朝廷,去私通袁紹?
我都能搞定無酸紙和變色油墨了,我不去造一百的,我去造一毛的?
這不是腦子有毛病,這是什麼?
被李餘這麼一搞之後,曹操麾下的這些謀士,反而都是在認真給曹操辦事了,冇有幾個去私通袁紹了。
這事情也是曹操想了幾天之後,這才想出來的。
現在能夠信的也就是自家的這些人了,也就是夏侯家和曹家了。
其他的人在對付非朝廷單位時,還算有效。
然而一旦對上朝廷,曹操都不敢想自己會死的有多慘。
一個智謀如淵似海的先生,一群二五仔,這拿什麼去??
這能贏才是見了鬼了!
每每想到這裡,曹操就不由得有些羨慕袁紹了。
如果自己有袁紹的那些人,那天下何處不可去?
將手中的書信大致翻看了一番之後,這才將其放下。
書信之中冇有什麼特彆需要重視的東西,畢竟這官渡大營最緊要的事情就是防範袁紹,以及支應各處。
如今袁紹不出兵,那哪裡還有什麼大事?
將營中的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之後,這才安歇下去了。
雙方繼續在僵持著。
其實打仗的時候,這種僵持才是常態。
袁紹雖然號稱七十萬大軍,但是你讓他乾坤一擲全軍出擊,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在古代作戰可與現代作戰不同,現代作戰有可以直接控製底層士兵的辦法,而古代所能依靠的就隻有傳令兵和號旗。
你一把將幾十萬大軍撒出去,看著好像很厲害,氣勢很足。
但是等到收回來的時候,能有個一半回來,那都是燒高香了。
人的指揮能力有限,即便是高祖皇帝也隻是被評了個可用十萬之兵罷了。
現在你讓袁紹全軍幾十萬全部出擊,那簡直就是胡扯。
因此在最多的時候都是在僵持,直到發現對方的破綻,然後投入軍力撕開破綻,撕開破綻之後,再加大軍力投入,直到擊潰對方。
那如果找不到對方的破綻呢?那就繼續耗著唄。
耗到軍糧用完都找不到對方的破綻,那就收兵,等到了來年秋收有糧食之後,繼續出兵繼續耗。
這就是為何古代打仗,有的是一打就是幾年的原因。
曹操在大營之中看著手中的書信,不由得歎了口氣。
如今再耗下去,軍糧剩的可不多了,這樣一來的話,自己又該如何去和袁紹對戰。
想到這裡,曹操不由得想起來了李餘,或許如果是先生在的話,他會有辦法吧?
不,他絕對會有辦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