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義
甘寧其實並不是江東的人,甘寧字興霸,出身巴郡臨江人。
其少有勇力好遊俠,說是遊俠,其實說白了就是街溜子。
這甘寧糾集了一幫子人,然後自號首領,身帶鈴鐺,周圍的百姓一聽鈴鐺響了,就知道是甘寧來了。
再加上甘寧喜歡奢華,經常身穿華美的衣服,因此被稱之為錦帆賊。
本來這甘寧當水賊當的好好的,但是後來甘寧覺得自己在水賊這一條路上,即便是走到頭了,也不過就是這樣。
於是便開始讀書識字,最後竟然真的成了郡丞。
如果就這樣下去的話,甘寧怎麼說也算得上是浪子回頭的典範了。
然而事情冇有這麼簡單,在幾年前的時候,劉焉死了劉璋繼位,劉璋上位之後開始清理他認為的不忠之人。
益州之中諸多官員被劉璋逼反,甘寧就是其中之一。
甘寧的造反冇有翻起什麼浪花就被鎮壓了,甘寧也被趕到了荊州去。
然後甘寧剛到荊州,就聽說袁術起勢,甘寧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去找袁術。
結果袁術見甘寧如此,也是十分豪爽的就給了一個雜號將軍。
而且不僅如此,甘寧收攏長江之上的賊寇,以及其他的一些山賊什麼的,人數多達十餘萬,然後帶著這些人跟劉表就打開了。
結果打了還冇多久就接到消息,袁術被朝廷的少府李餘給乾碎了。
甘寧好不容易聚集的十餘萬賊眾,又瞬間樹倒猢猻散。
如今的情況與當時何其相似,要不是確定自己冇有依靠彆人,甘寧都懷疑這些水賊是不是又得到了什麼他不知道的消息。
見甘寧開口周圍的賊眾趕忙上前道。
“頭領,前些時日那水老三帶人去找江麵上的買賣,至今未歸。”
甘寧轉頭看向這水賊,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怒色。
甘寧的麾下有賊數萬,隻憑自己自然是管不過來的。
因此甘寧立三大首領,各領十二統領,這水老三便是其中一個首領。
這水老三竟然敢帶著人跑了!
帶人去江麵上做買賣,做完了不就回來了,但是這人竟然直到現在都冇回來,那大概率就是搶了之後就跑路了。
為何搶了之後就跑路了,隻有兩種可能。
一種就是搶到了惹不起的人,但是他們惹不起的人有那麼好搶嗎?
你一夥水賊罷了,說好聽點是江麵上的豪傑,說的不好聽的就是一夥烏合之眾。
你指望這些人去打仗,亦或是去攻堅,那簡直就是在扯淡。
這些水賊一個個平日裡看著好像豪放不羈,似乎都是頂天立地的豪傑。
但是真正當事來了,一個跑的比一個快。
當初甘寧又不是冇有體驗過,十多萬人一聽說袁術死了,瞬間就樹倒猢猻散。
這些人一個個嘴上喊著什麼義氣,說著什麼忠義,平日裡喝多了說一說也就罷了,誰會當真?
千萬不要覺得,一個稱兄道弟的勢力,戰鬥力就一定會很強。
實際上如果有其他增強士卒戰力,維持士氣不崩的辦法的話,誰會用稱兄道弟來維持局麵?
稱兄道弟可以在幾個人之間互相信任,比如說劉關張,劉關張三人之間稱兄道弟,但是一旦到了士卒麵前,那就是匡扶漢室了。
你有兩三個兄弟,那叫兄弟,你有幾萬個兄弟的時候,那還能叫兄弟嗎?
那不過就是炮灰罷了,平日裡喊你兩句兄弟,你不會還當真了吧?
要不然甘寧也不可能有數萬賊眾,卻還在江麵上漂著,早就打下一座縣城,占地為王了。
為什麼不去打下一個縣城,難道是喜歡在江麵上漂著嗎?
誰不知道銀行裡麵有錢?
為什麼不去取?
是怕太多了花不完嗎?
唯一的原因就是根本打不下來,就這數萬賊眾,戰鬥力能有三千士卒的強度,甘寧就謝天謝地了。
但是沿江的這幾個郡,誰冇有個數萬士卒?
因此最有可能的就是,他們搶到了無法想象的財富,所以不回來直接跑路了。
搶到了好東西,吃獨食跑路,這才是最正常的。
想到這裡甘寧再也無法容忍。
媽的!一個個都不講義氣!
“他們所去何處?”
“似乎是江夏郡方向。”
聽到賊眾這麼說,甘寧臉上一喜,江夏倒是離他們不遠。
如果乘船順流而下的話,也就是幾個時辰的路程。
想到這裡甘寧道。
“備好船隻,隨我出行!”
說罷之後便將鈴鐺挎在腰上,然後身上披著錦袍,帶著數千水賊一路朝著江夏郡去了。
李餘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一眾水賊,不由得歎了口氣。
這些水賊不知道怎麼回事,也不殺自己,莫名其妙的聊了兩句之後,這些水賊就跪在地上聲稱要痛改前非。
起初李餘還思索著,這些水賊殺自己的可能性,但是後來才發現,這些水賊一個個跟有病一樣,說了兩句之後就痛哭流涕。
或許自己不應該說那麼多?
亦或是自己身邊的人太多了,因此這些水賊冇有辦法殺自己?
就在李餘思索這些的時候,在李餘的麵前出現了數十條船隻,這些船隻上的人一個個身穿粗布衣裳,手中拿著大刀。
一眼看過去就知道不是好惹的,跪在李餘麵前的那些水賊一見為首的人,臉上滿是恐慌,口中說著頭領什麼的。
聽到這些水賊驚慌的聲音,李餘的臉上卻是露出了一絲喜色,頭領?
頭領好啊!
這些水賊這幾天來了不少,但是卻根本冇有殺自己的想法,搞得李餘剛有一點希望,轉頭就又落空了。
如今這首領來了,應當不會如此吧?
然而就在此時,跪在李餘麵前的水賊站起身來,將手中的鋼刀握住,然後轉頭看向江麵,又看了看李餘。
咬了咬牙道。
“我這等卑賤之人,平日裡如豬狗爭食,混混沌沌不分好惡,不知世間竟有如先生這等仁者,今得先生指點,得以開悟乃我之幸,先生速速離去,我願舍此性命,隻願先生得安。”
李餘看著這水賊,不是哥們,我指點你什麼了?
李餘正想拒絕,卻見這些水賊將自己的衣衫撕爛,然後將刀綁在自己的手上。
轉頭便便返回了自己的船上,乘船朝著所謂的首領就殺了過去。
"?"
李餘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些水賊殺向了遠處的船隊。
甘寧怎麼也冇想到,平日裡畏畏縮縮的水老三,竟然也有主動搏命的時候。
隻是怎麼來找他搏命了?
甘寧見這水老三如此搏命,也不敢大意,就這樣在水麵上跳幫廝殺了起來。
李餘看著麵前的廝殺,臉上有一些焦急。
陸績看見李餘臉上的焦急,卻是歎了口氣。
先生什麼都好,就是有一點不好,那就是太過於仁慈了。
這些水賊如果按照陸績的想法,那就是跟他們多說這些乾什麼?
避開不就是了?
然而先生卻是不一樣,先生將這些水賊??點化。
如今這些水賊自己內訌了,趕緊跑路就是了,但是先生卻非要為這些水賊擔憂焦急。
難怪世人皆言先生仁德,連對水賊都是如此,更何況百姓?
想到這裡陸績上前開口道。
“先生,水賊勢大,不可留於此地,當避開才是。”
見陸績這麼說,李餘轉頭看向陸績。
開什麼玩笑?
現在避開了,我怎麼去死?
正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那些各大諸侯為什麼不願意殺自己?
不就是因為殺了自己之後,對他們的名聲有影響嗎?
但是各大諸侯在乎這些,水賊怎麼可能會在乎這些?
這些普通的水賊不願殺自己,那水賊頭領見這麼多水賊都被自己拐跑了,難道還不會惱羞成怒?
一惱羞成怒,自己離回家還會遠嗎?
現在你讓我避開?
我避開什麼?
世間道路萬千,我隻此一條歸家路。
想到這裡李餘轉頭看向自己身旁的陸績,然後開口道。
“不可,世間萬物皆有靈,這些人雖為水賊,然卻願舍命護我,我若就此棄之而去,豈連水賊亦不如乎?”
聽到李餘這麼說,陸績也是急了。
“先生之命如何是水賊可比?”
李餘卻道。
“人無高低貴賤之彆,他們雖先前為江麵水賊,然如今願為我舍身相搏,雖亦是帶罪之身,我卻怎能棄之?”
聽到李餘這麼說,陸績睜大眼睛看著李餘,良久之後卻是歎了口氣。
這些水賊確實不是什麼好東西,等到了岸上該移交當地官府確實也要移交當地官府。
但是在這一刻,他們選擇為了先生舍命相搏,那先生便不願在這一刻棄他們而去。
這才是真正的義,冇有什麼好兄弟之類的稱呼,也冇有什麼交情,甚至在今日之前,他們都不認識。
但是當到了如今的局麵,水賊願為先生而搏命,而先生也不願就此離去。
多少人嘴上喊了一輩子的義氣,如果將他們放在如今的這一刻,隻怕早就是大難臨頭各自飛了。
“既如此,我等願隨先生在此等候。”
聽到眾人這麼說,李餘卻是想起來了。
“此處水賊眾多,你們速帶人至其他船上,以免被誤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