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義
士卒一路跑到了周瑜麵前,將手中的一封書信遞給了周瑜。
周瑜拿出來一看,臉上卻是有些奇怪,但卻也冇有多說什麼,隻是看著李餘。
李餘心中思索,這諸葛亮應該不會被牽扯其中,因此便也不急。
見李餘的臉上雖然有反應,但卻也並不明顯,周瑜明白這些還不足以打動李餘。
隻是這正瞌睡就有人送枕頭來,於是便又開口道。
“這劉表與張濟兩人交戰,本就禍害一方百姓,如今劉備結拜之弟關羽亦至南陽,南陽百姓怕是生靈塗炭。”
說到這裡周瑜歎了口氣,然後將手中的書信遞給李餘。
李餘接過周瑜手中的書信,看了起來,越看臉色越是難看。
這張濟李餘可以不在意,但是這關羽餘可不能不在意。
李餘是知道關羽不會禍害百姓,關羽這個人雖然傲是做了些,但是你說他禍害百姓,那就是胡扯了。
李餘擔心的不是關羽會禍害百姓,李餘擔心的是,關羽都到南陽了,劉備還會遠嗎?
如今劉備被曹操打的退守廣陵,雖然現在曹操在跟袁紹互相拽頭發,但是李餘可是記得,這官渡之戰最後可是曹操贏了。
曹操一旦?了,劉備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曹操趕下長江了。
劉備被趕下長江之後,他可以去哪裡?他現在不經營退路,那到時候真就去長江裡麵遊泳?
因此劉備與劉表結盟,絕對是明智的選擇。
而與劉表結盟之後,真正的就可以做到進可攻退可守,
因此劉備絕對是會跑到荊州去的,再加上現在諸葛瑾是劉備的謀士,諸葛瑾那跟諸葛亮是親兄弟,怎麼可能會不想劉備介紹諸葛亮呢?
萬一諸葛亮被劉備帶走,那自己怎麼辦?
想到這裡餘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焦急,開口道。
“吾當往矣。”
看見李餘臉上露出的神色,以及李餘說要前往荊州,周瑜卻是有些慚愧。
自己知道先生愛民,因此以百姓來要挾先生,周瑜不僅冇有感受到一點成功的喜悅,反而心中有一絲對自己的不齒。
自己竟然用百姓來要挾先生,當真是可笑。
看著李餘臉上的焦急,周瑜忍不住開口道。
“先生為尋賢才不為所動,然聞百姓生靈塗炭,便如此失態,此等仁心天下何人可及。”
在冇有見到李餘的時候,周瑜還在想天下或許有人可以達到李餘的境界,但是當真正見了麵之後,周瑜這才感覺到了孫策死的冤啊。
怎麼就信了李餘的鬼話,不說彆的就說這一股氣質,就不是常人可以達到的,而最重要的是這仁心,更是天下誰人可及?
見周瑜這麼說,李餘卻是搖了搖頭道。
“天下仁者千萬,小至施一粥,大至止一戰,皆乃仁也,我不過為其中之一,機緣巧合得以揚名,
若是天下安定,百姓安居,何有我揚名之機?”
說到這裡,李餘笑了笑道。
“若可使天下百姓安居,我便是為一書吏,此生籍籍無名,我願亦足矣。”
李餘這話倒是冇有說錯,如果當初不是董卓這貨胡搞,怎麼可能會有自己揚名的機會?
當成名了之後,自己又被這名號所連累,搞得現在這些人都不願意殺自己,這名聲不要也罷!
然而周瑜看著李餘,心中的愧疚感卻是越來越重了。
正所謂君子欺之以方,自己如今便是那個欺君子以方的人,雖然將李餘趕走,但卻冇有半點成就感。
隻是李餘的這一番話,周瑜感覺有些太過於天真了。
現在的天下道德崩潰,各大諸侯混戰不休,若是隻以仁為名,如何可安天下?
“先生之所願,亦瑜之所願,然天下人來往皆曰利,何曰仁?”
聽到周瑜這麼說,李餘卻是笑了笑道。
“天下之人隻曰利,何有我今日?”
聽到李餘這麼說,周瑜頓時便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李餘說的確實不錯,如果天下皆隻言利的話,那李餘就不可能會有今日的名望。
常人皆道一將功成萬骨枯,一將之功,需萬骨方成。
人們皆以為自己會是那個從人堆之中殺出來的將領,何時想過自己會是那萬骨之中的骷髏?
然先生則不然,先生不求一將功成萬骨枯,先生所求者乃百姓安居樂業,乃百姓生活安康。
在先生的眼中,這些百姓不是兵將不是軍功,而是老人的兒子,是幼童的父親,是夫人的丈夫。
因此先生所求,從來並非每戰必勝,而是止戈!!
是的!
止戈!
想到這裡周瑜震驚的抬起頭來看向李餘,他此時才明白李餘為何會百戰百勝,為何所到之處敵軍皆降。
因為李餘之所求,非為戰功,乃為止戈!
自從李餘駁斥董卓之後,李餘便從未行過斬儘殺絕之事。
比如說當初朝廷方定,樊稠、李?等人率軍攻取洛陽。
然先生擊敗樊稠之後,並未難為其中士卒。
至此之後,先生與虎牢關求取糧食,亦未曾難為士卒,而是降服了胡軫,使其真心歸降。
再到後來的李儒,先生亦未曾殺之,還有韓遂,如今也在西涼種地。
先生之所求,從來不是斬儘殺絕,而是止戈。
隻要士卒放下手中的刀兵,先生都願意為其留下一條生路。
這就是武,先生之謀何人可解?
然先生卻從未趕儘殺絕。
想到這裡這裡周瑜的臉上露出來了一絲恐懼感。
如果到時候江東和朝廷起衝突,自己會不會有一天與先生刀戎相見?
如果到了那一天,自己又要怎麼辦?
便是自己能夠毫無顧忌上前砍殺先生,那自己麾下的士卒,會願意嗎?
直到這時,周瑜才明白李餘的那一句,若天下皆曰利,何有我今日?
是啊,如果天下的人都隻談利益的話,那先生憑什麼會有這麼高的威望,那威望最高的應該是袁紹啊。
袁紹擁有四州之地,然天下士人談之,皆曰不過一方豪傑。
但所談及先生,皆曰,先生乃我之師,我如何敢論及先生?
周瑜站起身來,對著李餘行了一禮。
“雖時局艱難,然得先生之所言,如旱地得潤澤,便是荒漠亦可化長河,潤及一方。”
以前周瑜一直拜服餘李餘的智謀,然而到了今天,周瑜才明白李餘的仁德。
也明白為何世人談先生,先談仁德再談智謀。
先生的智謀雖然乃滿天繁星,然先生之仁德卻如皎潔之明月,於夜間照拂萬物,行及時之能。
李餘見周瑜突然向自己行禮,卻是示意周瑜坐下。
周瑜乃是江東除了孫策之外的第一人,如果周瑜也能對江東百姓行以仁政,自己的這一番言語也不算是白費了。
如今廬江確實是不能繼續待下去了,萬一諸葛亮被請走了,自己可怎麼辦啊?
與周瑜這一番酒宴之後,第二天一早,便登上了長江邊上的船隻。
這些船隻全都是由周瑜所提供的,大小船隻十餘艘,這才將跟隨李餘的這些士子全部裝下。
李餘登上船隻之後,周瑜親自來到了岸邊相送。
待李餘離去之後,周瑜這才恍然轉身。
見周瑜如此,呂蒙臉上湧現出一絲怒意。
周瑜跟李餘的談話之間,雖然呂蒙也在,但是呂蒙卻是根本聽不明白兩人所說的話。
見周瑜如此恍然,呂蒙還以為周瑜跟李餘談崩了。
“將軍不必如此恍然,李餘此人隻帶士子上千,護衛則是一人未有,長江之上盜匪眾多,不定如何。”
聽到呂蒙的話,周瑜轉頭看了一眼呂蒙。
“汝可識字?”
呂蒙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他確實識字,隻是識的不多。
見呂蒙如此,周瑜拿出來一本冊子,然後遞給了呂蒙。
“既如此,便先學一學吧。”
呂蒙疑惑的將手中的冊子翻開,第一頁上赫然寫著幾個大字,這幾個字之中有兩個字呂蒙恰巧認識,這兩個字便是“李餘”。
呂蒙疑惑的將手中的書冊翻開,這才發現這本書正是江東很流行的識字書,聽說此書正是李餘所著。
周瑜看著遠去的船隻,這亂世之中有先生這樣的人,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如果早幾年的話,周瑜那個時候年輕氣盛,如果遇見李餘,絕對會轉頭就跟李餘跑了。
然而現在不行,現在他有了牽掛。
孫策在死前將江東托付給了他,而且還讓他輔佐孫權。
如今孫權未歸,江東又亂,李餘還來了江東,他不能就這麼撂挑子跟李餘走,他必須留下來,為孫策將這江東捋順,然後交給孫權。
想到這裡,周瑜歎了口氣,他跟孫權其實冇有什麼交集,兩人也就僅限於認識罷了。
但是如今孫策讓他幫孫權一把,他就不會有絲毫的推辭,這就是義。
所謂的義不僅代表義氣,而且還代表著道義,以及仁義等一眾含義。
周瑜可不是半路就跑路的無義之人。
不過好在現在李餘已經走了,他也可以安心鎮守了。
而在這時,孫權應該已經從洛陽到潁川了,還有幾天時間便可以到廬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