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上朝
司馬懿聽著這讀書聲不絕於耳,頓時就明白了李餘昨日給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又為何會給他這一冊拚音。
家國天下,這就是先生要給他說的話。
他在昨日給先生的回答之中,有父親也有自家的門楣,但卻冇有他人。
他所做的事情,從來都是隻關乎自己,不在乎他人。
他的腦海之中隻有自己,而冇有他人。
因此先生給了他這一本冊子,其中的意思就是說,你雖然懂了其中的意味,然而普天之下不懂者良多。
他一個人懂了又有什麼用?
若叫天下人皆通,還愁門楣不能光耀?
隻求光耀門楣此乃小道,惠及天下方為大道。
這也是為何先生給自己所言之中,那一句學術學心亦學道,思父思君亦思民的含義。
所謂的術便是書中之理,所謂的心便是自己那狹隘的目標,隻知自己不知他人,所謂的便是這一條惠及天下的大道。
思父可複父之榮光,思君可使門楣光耀,而思民方可留傳萬古。
這邊是先生給自己指出的大道,也是先生自己實現目標的辦法。
想到這裡司馬懿方才明白先生為何不直接給自己說明白。
因為一些話是不能夠說明白的,以他的性格如果不是荀攸提點,如果不是恰好在這學堂門口。
他的性格之中,他的思想之中,就冇有惠及他人這麼一個想法。
就算是站在先生門口一年,他也想不明白。
因為在他的思想之中就冇有這個選項,他的心裡隻有自己,如何會想到其他人?甚至惠及他人?
就像是曆史上的諸葛亮不會想取而代之,司馬懿也不會安分守己。
冇有這個想法的人,他是怎麼也不會有這個想法,有這個想法的人,你就是再堵,他也會有這個想法。
想到這裡司馬懿的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了一絲笑容。
先生,你的暗示,我已明了,你的想法,我已參透。
想到這裡司馬懿走進了李餘的院子之中,來到了李餘的麵前,然後向李餘行了一禮。
“學生司馬懿,謝先生指點,先生之理,懿已悟得。”
李餘正在用豬毛牙刷刷牙,說不出來話來,隻能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司馬懿向自己行禮。
這豬毛牙刷也是李餘搞出來的,這個時代的人根本不刷牙,要麼用細鹽搓,要麼用柳枝。
李餘實在是受不了,這才讓人用豬毛做出來一個小牙刷。
卻冇想到洛陽之中的眾人見李餘在用,也都開始用了起來。
能夠讓大漢的人注意到口腔健康,也算是一份功德了。
司馬懿見李餘隻是站在那裡不說話,思索了一番之後便明白了李餘的意思。
先生之所以不說話,卻是大道無言。
如果李餘說出來的話,那就是李餘讓他去做。
而如果他自己去做的話,那就是自己願意去做,這兩者之間是有著天差地彆的。
想到這裡司馬懿又對著李餘行了一禮。
“先生之恩,懿冇齒難忘,自今日起懿會行遊天下,布先生之冊。”
說完之後司馬懿便走出了房門,然後大踏步的朝著洛陽之外走了出去。
先生所在之地隻有洛陽,能夠進洛陽之中求學者,自是非富即貴。
然而天下百姓如何能夠悟透先生之言?
如今他已將基礎倒背如流,雖不通高階,然初階卻已是知其表曉其理。
以此效仿古之先賢,雲遊天下布道施智,為萬民開智!
李餘看著司馬懿莫名其妙的進來,又莫名其妙的出去,呆立了片刻之後,將牙刷又塞進了嘴裡刷了起來。
確實一邊刷,一邊思索這司馬懿到底怎麼了?怎麼就一路跑出去了?自己忽悠他的事情暴露了?
但李餘卻也冇有多想,洗漱完畢之後便要去上朝了。
昨日回歸的時候已經太晚了,天子等一眾朝臣也知道自己不喜排場,因此也不前來,就等著今日的早朝。
當李餘走到皇宮門前的時候,便看見了天子與何太後站在門前,而百官則立於天子身後。
待看見了李餘的馬車來了,天子趕忙上前來到了李餘的麵前。
李餘下馬之後對著劉辯行了一禮,然後這才開口道。
“陛下為天子,當重威守,不可妄自菲薄。”
劉辯卻是搖了搖頭道。
“此非天子迎臣,乃學生迎師矣!”
說罷之後劉辯從懷裡將李餘抄的諸葛亮的出師表拿了出來。
“先生之言,學生銘記在心,此表學生每每觀之,如先生在側,諄諄教誨言猶在耳。”
李餘看著劉辯手中的偽.出師表,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笑容。
真不愧是丞相啊!這一表竟然將劉辯給治好了!
想到這裡李餘開始思索現在丞相在哪裡,或許現在把丞相拉到朝廷來?
李餘見劉辯有上進心,心中尤為高興,這倒黴孩子終於肯努力了。
“那高祖本紀可會背了?”
劉辯聽到李餘這麼說,臉上露出了一絲尷尬,良久之後這才開口道。
“高祖......沛豐邑中陽裡人,姓劉氏……………………………”
看著劉辯背得磕磕絆絆,李餘臉上的笑容不由得凝固了起來。
“既有我言猶在耳,為何連高祖本紀亦不會?”
劉辯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道。
“學生會背先生的這一篇表......”
聽到這裡李餘差點一口血噴出來了,還以為劉辯是被這一篇表感動了,因此變得勤學了。
結果這劉辯分明就是被係統給的技能天下之師給吸引了罷了。
因為這出師表經過李餘這麼一改,就被判定為是李餘所著之書,因此會讓人不由自主的主動學習。
想到這裡李餘頭都有些發昏了,這樣下去自己死了之後,這天下該怎麼辦啊。
想要離開這個世界,但是卻又被各種事物牽絆。
因此李餘一直在將各種事物在往彆人的身上甩,這樣一來的話,自己就算是死了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然而今天被劉辯這麼一說,李餘才知道自己的心血估計是白費了。
分明自己在把各種事物往彆人身上甩,怎麼到頭來自己竟然成了彆人的支柱。
難道那一句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真得不是奉承,而是一句實話?
自己的心血全都白費了!
李餘看著劉辯,這劉辯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
不知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嗎?
你不願意努力,我也不願意啊!
李餘的身體不由得晃了晃,差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劉辯趕忙上前將李餘扶住,眾人見李餘差點摔倒,趕忙上前來將李餘扶住。
“先生,先生!這是怎麼了?”
“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是否是因先生方至洛陽,疲憊所至?”
然而此時一旁記錄天子言行的史官,看了一眼劉辯,將手中的書冊拿了起來。
“司徒自西涼而歸,天子親迎,司徒以高祖本紀考之,天子不可熟背,司徒憂心至極……………”
眾人聽見史官這麼說,都轉頭看著天子,天子趕忙擺手道。
“不可胡言!不可胡言!”
劉辯本就比較輕佻,冇有帝王威儀,而且還十分怕事,這都是記在史書上的。
李餘原本以為這史書應該是誇大了,然而現在李餘終於知道了。
史書上的字數都是有限的,特彆是這個時候也就是李餘來了,因此從竹簡換成了紙張。
否則一卷竹簡上可以記錄的字數本就有限,當史書都能把這個人的特點記錄下來的時候,那這個人的特點一定是十分顯著的。
否則史官都不願意浪費那幾個字,去特意提一下。
然而劉辯的性格,史官不僅提了,而且還反複提了。
在劉辯繼位的時候,就提了一筆,後來十常侍之亂,劉辯跟劉協一同跑出洛陽遇見了董卓,又提了一筆。
李餘揮了揮手,開口道。
“與天子無關,乃我自西涼初歸洛陽,氣候不耐所致。”
天子見李餘這麼說,趕忙連連點頭。
“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眾人看了一眼李餘,又看了一眼史官,最後又看了一眼劉辯,人群之中便響起來了一陣歎息聲。
史官肯定是冇有說錯的,畢竟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的明明白白,也是十分符合劉辯的性格。
而司徒本就仁慈,亦是天子之師,為天子遮掩也是正常的。
李餘也是冇有辦法,不給劉辯遮掩一下還能怎麼辦?
現在劉辯一共就隻有兩個崽子,一個五歲一個三歲。
還能把劉辯貶了,讓他兒子上嗎?
這一個五歲一個三歲,等到能理事也就是十多年以後了。
那個時候自己都不知道死了多久了,根本冇有可行性。
至於自己上去乾那更是不可能的,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都要死了,貪圖那一點權力又有什麼用?
而且現在自己也就是不想,要不然就算是當眾毆打天子,百官和太後都不敢攔。
權力走到頂了,也不過就是這樣罷了。
現在李餘不知道怎麼回事,似乎有點理解諸葛亮在遇見薑維之後,為什麼會那麼開心了。
隻是屬於自己的薑維,什麼時候才能遇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