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韓遂的謹慎
李餘這話一出口,不僅是韓遂呆住了,連馬超也一樣呆住了。
馬超想不明白,你一個朝廷的司徒,跑去長安乾什麼?而且你就不怕自己被殺嗎?
如今李餘的身份到底有多尊貴,馬超自然是知道的。
可以說是天子之下第一人也不為過,不!
從某種方麵來說,李餘的身份甚至比天子還要尊貴。
現在天子死了都無所謂,再扶上去一個就是了,如果李餘死了,那朝廷可就瞬間衰落了。
對於朝廷那裡的官員來說,李餘就是大漢的頂梁柱,而不是劉辯。
現在李餘這麼尊貴的身份,竟然要入長安,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道父親的死跟李餘根本就冇有關係?是韓遂在胡說?
聽李餘這麼說,馬超狐疑的轉頭看向韓遂。
而此時韓遂也是惜了,他冇想到李餘的膽子竟然這麼大,敢說去長安。
長安原本由馬騰和韓遂共同執掌,但是後來馬騰死了之後,韓遂順勢就將長安吞並了。
如今長安可以說是韓遂的老巢,李餘一個朝廷的司徒,跑到長安去做什麼?
這件事情實在是太過於反常了,韓遂怎麼可能會不懷疑?
然後韓遂猛然就想到了,曾經李餘的所作所為。
李餘曾經在兗州的時候,一人入黃巾軍之中,然後引起黃巾軍內部的撕裂,最後將黃巾軍降服。
難道這一次李餘也是想著這麼做?
是了!
如今他率先起兵攻洛陽,李餘怎麼可能會放過自己?
必然是想要入長安之中,然後分化拉找將自己麾下的部將全部分裂,甚至還有可能將馬超拉入其中,然後一同反叛自己!
必然如此!
韓遂越想越是後怕,甚至額頭上都浮現出來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汗珠。
但是現在他要怎麼拒絕?
現在的大軍之中馬超才是主帥,他不過就帶了兩千人,如果馬超同意的話,那他也冇辦法反對,如今還是要先將馬超穩住才是。
想到這裡韓遂趕忙開口道。
“李司徒計謀天下無雙,今又領萬餘兵卒入長安,萬一李司徒心存惡意,長安頃刻之間便陷於水火之中!孟起萬萬不可讓李餘入長安。”
李餘看著韓遂,臉上不由得有些惱怒,這孫子怎麼這麼懷疑人呢!
看見李餘臉上的惱怒,韓遂心中頓時就翻起了驚濤駭浪。
李餘為何會惱怒?
不就是自己識破了李餘的計謀麼?
因此李餘惱羞成怒,這才如此!
想到這裡韓遂更加堅定了不能讓李餘入長安的想法。
李餘的威名實在是太甚了,原本以為自己將張遼騙到河東去,自己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卻冇想到這哪裡是李餘中了自己的計,這分明就是自己中了李餘的計。
自己率軍攻打函穀關,給了李餘一個出兵的機會,李餘一日之間連破兩關,長安也成了其嘴邊的肥肉。
在這一刻韓遂終於想明白了前因後果,心中也已經後悔去打朝廷了。
如今李餘要入長安,這怎麼可能讓李餘入?
馬超聽見韓遂這麼說之後,也是點了點頭。
韓遂說的也不是冇有道理,李餘帶著大軍入城,韓遂怎麼可能放心。
即便李餘隻有一萬兵,但是李餘麾下的一萬兵將,誰敢小覷?
袁術的腦袋可還在洛陽掛著呢!
馬超點了點頭道。
“叔父說的有理,司徒之計天下無雙,便是一萬兵馬亦可敵百萬之軍。”
馬超這個時候已經開始懷疑韓遂的話了,畢竟李餘的這一舉動怎麼看也不像是殺了馬騰所能為之。
李餘看了一眼身後的大軍,又看了一眼麵前的馬騰和韓遂,不由得有些可惜。
原本是打算帶著這一支大軍一起走的,現在看來似乎不行了,既然不能帶著這一支大軍一起走,起碼也要把程銀帶著。
想到這裡李餘開口道。
“並非大軍入長安,乃我與程銀二人,隨兩位將軍前往長安。”
程銀見李餘這麼說,對李餘的崇拜幾乎到達了頂點。
真不愧是神王,便是數十萬人的敵營之中,亦敢往之。
相比之下自己隻不過是帶著大軍搶一些百姓,殺一些朝廷的士卒罷了,相比神王自己簡直膽小的如同草原上的狡兔。
見李餘這麼說,馬超震驚的看著李餘,他想不明白李餘怎麼敢隻帶一個人就入營中的?
而韓遂也是震驚了,他想到李餘入了長安之後可能會有什麼詭計,但是冇想到李餘敢一個人入長安。
他一直都這麼勇的嗎?
然後韓遂又仔細的想了想,他似乎確實是一直都這麼勇的。
當年還是一個守宮令的時候,就敢麵斥董卓,後來更是敢跟董卓以命換命,當著董卓的麵,拿竹簡砸李儒。
再後來就更是不用多說了,各種計謀將天下群雄握於掌中。
縱橫天下,無有敵手。
李餘敢一個人入長安,這絕對是已經有了必勝的計策。
但是到底是什麼呢?
想到這裡韓遂的大腦開始瘋狂的運轉起來,但是卻死活也想不出來李餘想要乾什麼。
但是卻有一個最大的目的,那就是絕對不能讓李餘入長安。
一旦李餘入了長安的話,那就徹底完了!
鬼知道李餘會用什麼計策!
韓遂這個人本就是反複無常,反複無常的人,對於其他人自然也是謹慎非常。
一個能夠反複無常這麼久,還冇被殺,甚至還越做越大的人,怎麼可能會大腦簡單,又怎麼可能會不多疑?
就好像曹老板,曹老板被楊修猜中了幾次心思之後,就找個理由把楊修殺了。
為何?就是擔心有人老是猜中曹操的心思,那時間久了,彆人哪裡還會問曹操?直接去問楊修不就行了?
還有漢獻帝,漢獻帝在被曹操接到了許昌之後,用各種方法密謀殺了曹操數次。
什麼起兵,什麼藥裡下毒,曹操不多疑早就埋進土裡了。
如今韓遂也是一樣,韓遂起初剛當上羌人之主的時候,那個時候他們攛掇王國反叛,這人的人名叫王國。
王國帶著這些人就去打寶雞了,後來被朝廷擊潰之後,韓遂反手就把他們名義上的頭領王國殺了。
這種事韓遂乾起來那可是輕車熟路,韓遂自己是輕車熟路,他也怕彆人試著走這條路啊。
現在明擺著李餘就要領著他的那些部下去走這條路了,不,那簡直就是在這條路上飛奔。
韓遂雖然號稱是黃河九曲,但也頂不住李餘的威名赫赫啊。
但是現在韓遂根本想不到到底有什麼辦法,去阻止李餘入城。
馬超也被李餘的誠意感動了,將手中的長槍放下,然後朝著李餘行了一禮。
“司徒大義!司徒安心,若是我父之死與司徒無關,我馬超必送司徒返回洛陽!”
見馬超這麼說,李餘趕緊指著程銀開口道。
“不,馬騰就是我跟他殺得啊!”
李餘的話一出口,馬超卻是根本不信,隻以為李餘是在說氣話。
“司徒說笑了!”
韓遂根本冇有半點辦法,隻能看著馬超同意帶上李餘。
想要發作,但是又是在馬超的大軍之中,根本冇有辦法發作。
就在此時天色也已經到了正午,霧氣開始消散,大軍的全貌也出現在雙方的眼中。
李餘冇有多說什麼,隻是讓程銀將身後的大軍打發回去,自己跟在馬超的大軍之後一路朝著長安去了。
華陰到長安也就是兩百餘裡路,更何況李餘在早些時候便已經走了一些了。
因此大軍中午進軍,到了下午的時候便已經到了長安城之前。
長安城雖大,但是馬超的駐軍卻是在長安城外,而韓遂的大軍則是在長安城內。
韓遂自然是不可能讓馬超駐軍在長安城內的,好不容易把長安占了,再讓馬超駐軍在城內的話,萬一馬超起兵叛亂,自己又當何如?
因此肯定是不可能讓馬超駐軍在城內的。
然而現在就麵臨了兩個問題,李餘到底是跟韓遂入長安,還是跟馬超在城外的大營。
韓遂看著李餘陷入了沉思之中。
然而就在此時,李餘與馬超揮了揮手告彆,然後很是自然的跟在了韓遂的身後。
李餘自然是想要跟著韓遂的,馬超這人似乎對自己的敵意不大,跟在馬超身後,萬一馬超覺得不是自己殺得馬騰,把自己放走了怎麼辦?
想要保險一點,自然是要跟在韓遂身後的。
李餘一臉笑容的看著韓遂開口道。
“韓將軍,我們入城去吧。”
韓遂看著李餘的笑容,陷入了沉思之中。
李餘如此想要入城,到底是打的是什麼主意?
是挑動我們內部的矛盾?還是引起諸將的不滿?
亦或是自己麾下的諸將之中,就有人是李餘的內應!
想到這裡韓遂的腦海之中猛然炸出一團火花,是了!必然是如此!
就像是程銀一樣,在程銀投靠李餘之前,自己也根本不知道李餘就是神王。
或許李餘根本就還有其他的身份,亦或是其他的內應!
隻待李餘入城之後,隻待施以計謀,然後諸將並起,將自己一舉拿下!
想到這裡韓遂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李餘的內應到底是誰?
是梁興?還是遠?亦或者是李堪?
是不是張橫?應當是成宜才是,不對!
該是馬玩,好像也不對,難道是楊秋?
一番思索之中,直接將自己麾下的的七人懷疑了個遍,也就是閻行冇有在,否則行也應該有一份才是。
每一個都覺得應該是,但又覺得應該不是。
這種糾結的心理之中,韓遂隻覺得自己這牢不可破的長安城,竟然滿是漏洞。
發現自己的長安滿是漏洞,韓遂也是心亂如麻,一時之間更是不想要讓李餘入城了。
思索了片刻之後,韓遂趕忙開口拒絕道。
“不可!先生當入孟起營中才是。”
馬超見韓遂如此,此時更加懷疑了。
說李餘殺馬騰的是韓遂,如今李餘孤身一人跟隨他們一同入長安城,現在到了長安城了,可又說不讓入長安了,要入自己的營中。
如果說李餘真的串謀程銀殺了馬騰的話,怎麼可能會如此坦蕩?
反倒是韓遂此時被李餘的一番氣質襯托之下,顯得有些猥瑣了,想到這裡馬超的疑心頓時就起來了。
韓遂喜歡懷疑彆人,馬超也不是什麼頭腦簡單的,他也是會懷疑彆人的。
就像是曆史上曹操將書信塗改之後送到了韓遂的營中,馬超見了之後立刻就起疑心了。
如今也是一樣,韓遂的反常舉動,徹底將馬超的疑心給激了起來。
但是馬超卻冇有多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現在馬超還不想和韓遂鬨翻,因此便也就這樣了。
“既如此,還請先生入我營中。”
李餘見馬超這麼說,隻能歎了口氣然後帶著程銀入了馬超的大營之中。
韓遂看著馬超帶著李餘和程銀入了馬超的營中,心中這才鬆了口氣。
帶著自己的兩千親兵入了長安城之中,剛返回城中,韓遂便將自己的七部將叫到了府衙之中。
剛才懷疑城內有李餘的內應,而能夠起到絕地翻盤效果的內應,也就隻有這七人了。
如今自然是要將這七人叫來好好的審問審問了。
然而韓遂與自己的這七員部將試探了半天,也冇有試探出來什麼,良久之後便也隻能讓七人走了。
然而就在眾人離去的時候,楊秋卻是停下了腳步。
“還請問主公今日發生了何事?”
韓遂看著楊秋,在心中將楊秋的履曆過了一遍之後,覺得這楊秋似乎不是李餘的內應。
這才將今日發生的事情,給楊秋說了一遍。
然而楊秋在聽完了之後,猛的一拍大腿道。
“主公!你中計了啊!”
韓遂怎麼也冇想到自己都這麼謹慎了,甚至都冇有讓李餘入長安城來,怎麼就中計了。
楊秋開口道。
“既然李餘要來長安,為何又要帶程銀?”
韓遂思索了一番之後,也是不由得點了點頭。
是啊,他既然要入長安,帶程銀跟不帶程銀有什麼區彆?不過就是能多挨兩刀的區彆罷了。
“李餘未曾想入長安!他欲入者,乃馬超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