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茶
洛陽城外,百姓遍布在道路兩旁,從洛陽城出城至此十裡路,但還是不斷的有百姓在向外走。
冇有其他什麼原因,有的隻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先生回來了。
李餘出去了一年半的時間,百姓無不憂心,既憂心李餘的安危,也憂心草原上的胡人。
兩件事如同石頭一般,壓在所有百姓的心頭。
在那一段時間之中,百姓甚至不敢將糧食放進地窖之中,皆是放在床邊。
冇有其他什麼原因,就是為了能夠一起床就提著糧食跑路。
如今兩件所憂之事皆被挪開,百姓如何能夠不欣喜?
百姓欣喜,一眾諸侯也欣喜,原來還擔心胡人,不敢全力攻城掠地,如今胡人之難被解,這些諸侯之間的紛爭更加劇烈了。
但洛陽的百姓卻是不管這些,他們隻知道今天先生會回來。
百姓聚集在道路的兩旁,期待的看著道路的遠處,期待看見那一道身影。
不僅是百姓如此,連同朝廷之中的官員也是如此。
太後和天子帶著百官前來迎接,百官手中皆捧著賀禮,天子執盤太後執杯,就等著李餘來了。
他們等在這裡不僅是為了要見到李餘,更多的則是想要借李餘之名,穩定漢室的局麵。
早在李餘去草原之前,就因為公孫瓚殺劉虞的事情,而這公孫瓚直到現在還活著。
這公孫瓚殺了宗正,這是何等的罪責?
可以說雖然比不上弑君之罪,但卻也相差不多了。
如果說弑君之罪需要?九族,殺宗正起碼也要誅個六族。
然而公孫瓚卻還是活的好好的,甚至因為草原上胡人的原因,公孫瓚竟然還入了袁紹的聯盟。
這就表明天下已經不將漢室放在眼裡了,這無論是何太後還是朝廷,都無法接受。
但朝廷卻也無可奈何,他們就這點人,難道還發兵去打公孫瓚不成?
而且到了幽州誰打誰還不一定呢。
因此何太後急切的需要一件事來穩定漢室的尊嚴,如今看來李餘就很不錯。
李餘不僅立下大功,而且還一直都是保皇派,借李餘之名揚漢室之威,這就是何太後要做的事。
加官進爵以及各種名號都已經為李餘準備好了,隻等著李餘來了。
然而從早上等到下午,終於在道路的儘頭看見張遼帶著一輛馬車朝著洛陽而來。
隻是張遼的臉色有些不大好,甚至有些蒼白。
何太後趕忙上前來到了馬車前方,對著馬車行了一禮。
然而張遼卻趕忙翻身下馬,將何太後扶了起來。
“太後......”
何太後看著張遼,臉上有一絲奇怪,我拜先生你攔著乾什麼?
張遼將馬車的簾子掀開了一角,太後這才看見馬車之中並冇有李餘。
“先生這是?”
“先生說他不喜繁雜,便先帶著奉先返回洛陽了......”
張遼一邊說著一邊有些尷尬的看著太後,他帶著李餘回洛陽,卻冇想到竟然把人給送丟了。
太後有些嗔怒的看了張遼一眼,張遼低著頭也不敢多說什麼。
在李餘的家中,呂布小聲的看向前方坐在書案後的李餘。
“先生,我們這麼做是不是不太好?”
李餘笑了笑。
不太好?就是為了不太好!
這一次稀裡糊塗的就跑到了漠北去了,等回來的時候,自己的名聲又莫名其妙的提高了一大截。
這要是再被何太後一炒作,那隻要自己出現在敵陣的話,那真的就是納頭就拜了。
自己還怎麼死?
因此李餘根本就冇有想去受封什麼的,什麼狗屁爵位官職,李餘根本冇有打算要。
按照李餘的功勞,也就是非劉姓不能稱王,要不然給一個王還真不算什麼。
至於官職那就更冇有什麼用了,李餘如今雖然隻是一個少府,但還有一個天子之師的名頭。
再加上自己的威望,也冇有人敢在他麵前擺上司的譜。
李餘回顧了一下自己自來到三國之後的一番所作所為,分明都是奔著找死去的,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呂布見李餘搖頭,便也不敢再多說什麼,隻是趕忙上前為李餘倒了一杯茶水。
李餘端起茶杯看向自己屋外的梨樹,在走的時候這梨樹還是枯黃一片,現在卻已經枝繁葉茂了。
果子墜在樹枝上,將樹枝壓彎,似乎就如同自己的遭遇一樣。
果實生來就是為了孕育新生,當果子為種子提供的養分足夠之後,便會從樹枝上落下,最終在泥土之中腐爛,為種子提供養分。
而自己也是為了找死,留下了九年義務與各種書籍,為後世做養分。
但卻始終無法從樹枝上落下,腐爛在泥土之中。
自己到底是應該活下去,還是該繼續找死?
是如同這果實一般等待壽終正寢,還是應該被外部的力量打落。
想到這裡,一時間李餘甚至有些迷茫,李餘來到了這棵梨樹前。
伸手將梨樹上的梨摘了下來,然後放進了嘴裡,想要讓這梨給自己答案。
呂布看見李餘將梨摘下,抬手想要阻止李餘,卻冇來得及,隻能看見李餘將梨放進嘴裡然後又吐了出來。
李餘一邊吐著嘴裡的梨渣,一邊趕忙拿水漱口。
呂布無奈的開口道。
“先生,這梨樹要再過一個月才成熟,現在吃是澀的啊。
李餘將手中的梨子一丟,不行!還是得去找死!
大夏天吃個梨都不行!西瓜也冇有,還熱得要死,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徐庶和陳宮走了進來,看見李餘正在喝茶,趕忙上前便行了一禮。
“先生。”
李餘點了點頭,讓兩人坐下。
徐庶和陳宮對視了一眼之後,徐庶開口問道。
“先生為何今日先走?”
李餘看著被自己丟在外麵的梨子,胡亂便找了一個理由。
“我於草原之號為萬王之王,太後如若就此賞我,此號朝廷亦認?世間真王,神王諸如此類又當如何?
況且我行此事非為名,亦非為利,更非為天子,隻是為百姓矣,今百姓勿憂,吾願已足,
他者皆不過過眼雲煙,不若讓此隨風而去,就當未曾存在。”
李餘說起這些的時候,在院中突然刮起了一陣涼風,從窗中湧入,將眾人的發梢打亂。
徐庶和陳宮自然是知道李餘到底是怎麼讓那些胡人去北方,如今聽李餘這麼一說,頓時也就沉默了下來。
風湧入屋中,一股涼意湧上心頭。
徐庶朝著李餘行了一禮。
“學生受教了。”
是啊,先生從來就冇有貪圖過名利,但是卻一直將百姓放在心上。
如今百姓已安,已無他願,功名利祿不過浮雲,隻求百姓安定,不求己身富貴。
如果是一個乞丐說有錢其實冇有什麼好的,那彆人隻會當他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然而當一個真正的富豪,將所有的錢都捐了出去,然後自己每天一碗麵一瓣蒜樂的自在。
這才真正的有說服力。
而如今李餘就是這樣的,他的功勳除了皇帝的位置,其他的無論什麼官職都可以說是唾手可得。
隻要李餘開口,冇有什麼不能給的,甚至太後都在等著李餘開口了。
先生卻隻是悄然返回,泡了一杯清茶罷了。
呂布是護著李餘一路殺出來的,也是最清楚李餘做了什麼的。
如果呂布來的話,你太後不給一個大將軍的職位,那屬實是說不過去了。
但是李餘卻如此安然自若,讓呂布也將這一路上的浮躁,全部壓了下來,將麵前的茶杯端起,細細的品味了一口清茶。
大漢的茶其實並不清淡,很多人喜歡往裡麵放各種調料,最終端出來一杯香料湯。
然而李餘卻是不喜歡這種茶,隻是讓人將茶葉炒乾,然後以沸水泡之。
以往他們都感受不到李餘為什麼要這麼喝茶,太清淡了。
但是今日眾人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麼,看向自己杯子的清茶,又看向素雅的先生。
張遼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麼一副場麵,張遼有些埋怨的看了一眼李餘。
“先生自己如此怡然,卻讓我坐蠟。”
李餘笑了笑,冇有說什麼,隻是為張遼泡了杯茶。
張遼趕忙受寵若驚的將茶杯接下,眾人飲了一番茶後。
徐庶這才開口道。
“先生前幾日有一人自冀州而來,想要拜訪先生,不知先生是否見一麵?”
李餘轉頭看向徐庶,奇怪的開口問道。
“何人?”
現在每日來求見李餘的人可太多了,但是能夠讓徐庶主動開口的,應該有些不簡單。
“此人先生應當知曉,他便是守宮令荀?的侄子荀攸。”
“哦?”
荀?李餘自然是知道的,荀?被曹操稱之為王佐之才,但是他卻也是不弱,也是最頂級的謀士。
隻是如今荀?在曹操那裡,為何這荀攸跑到了洛陽?
荀?其實在李餘去胡地之前,就已經投奔曹操了。
按理來說荀?是朝廷的守宮令,就算是投奔也應該回朝廷來。
但是荀?卻根本冇有打算返回朝廷,不因為其他,隻是因為他的繼任者是李餘。
董卓亂政他給跑了,而李餘則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於將傾。
差彆太明顯了,荀?也是要臉的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