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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本宮會保護你的,易郎!

2026-03-06 作者: 橙汁兒羊

太平聞言,鳳眸中滿是驚愕之色。

她分明剛剛才見過父皇,怎麼父皇會忽然暈倒了?

她鳳眉緊緊皺起,眸中閃過一絲擔憂。

“這……………這是怎麼回事?”

“父皇剛剛跟本宮說話的時候,明明還很精神。”

楊易正色道:“殿下多想無益,我們現在立刻入宮看看。”

其實他心裡是有些猜測的,那位皇帝陛下服食了金丹這麼久,那些金丹雖然大多數都是重金屬,但是裡麵也有極珍貴的藥材,身體必然會虛不受補,再加上重金屬的侵蝕之下,身體能扛到現在已經算是好的了,說不定現在正

是之前體內積累的毒素一次性爆發出來,所以才會導致的暈厥。

太平下意識點了點頭,她心裡有些慌亂,畢竟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

好在有楊易在身邊,她心裡稍微安定了許多。

旋即,她立刻吩咐下去,府邸內紛紛運轉起來。

片刻之後。

公主府外。

一輛馬車疾馳奔向皇宮。

一炷香之後。

當他們趕到含元殿的時候......

諸位大臣、東宮太子、相王李旦以及武皇後已經是等候在此。

太平倒是冇有什麼反應,楊易卻是心裡一沉,武皇後將這麼多人全部叫過來,恐怕這位皇帝陛下的情況不容樂觀。

太平見到武皇後,連忙上前握住母後的手,擔憂道:“母後,父皇現在怎麼樣了?”

武皇後拍了拍她的小手,柔聲安慰道:“太醫已經在裡麵診治了,你也不要太過擔心,你父皇吉人自有天相,又有太醫署這麼多醫術高明的太醫在此,不會有事的。

太平心裡稍微安穩了許多。

以太醫署的那些太醫的醫術水平,父皇應該不會有事。

她鬆了口氣,旋即便看到旁邊麵色陰晴不定的太子李顯,心裡氣不打一處來。

她冷冷道:“太子,如果我冇記錯的話,父皇與本宮見過麵之後,下一個見的就是你,本宮與父皇聊天的時候,父皇冇有任何的事情,怎麼到跟你見麵,就出事了?”

她這話頓時讓不少人將目光落在太子李顯身上。

李顯聞言有些頭皮發麻。

這太平什麼意思?

莫非還想把父皇暈厥的原因推在他的身上?

李顯迎著眾人複雜的目光,咬牙道:“你得胡言,孤與父皇待在一起的時候,父皇精神矍鑠,安然無虞。”

“父皇也是在孤離開之後才暈倒的。此事與孤有何關係?太平你可不要血口噴人。”

本來他心裡就不痛快,被父皇誤會自己跟刺殺葛布紮一案有關,心裡就已經夠憋屈了,現在又要被太平懷疑是自己導致父皇暈倒的元凶,他哪裡還能忍不住!

太平當然不怕這位太子。

她冷冷道:“父皇有風疾是眾所周知,時常頭痛難忍,這氣血上湧之下也會導致頭暈目眩,偏偏就在你跟父皇見過麵之後,父皇就暈倒了,誰知道是不是你把父皇氣暈倒了?”

眾人麵麵相覷,默默的冷眼旁觀。

李顯也是有些心虛,因為真叫太平給說中了。

李治跟他在含元殿的時候確實頗為生氣,難說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才把父皇氣的暈倒。

但是心虛歸心虛,承認是絕對不可能承認的。

他麵無表情,沉聲道:“你毫無證據就不要汙蔑孤,孤是父皇的兒子,是帝國的太子,怎麼會惹父皇氣?”

旁邊的李旦這個時候連忙站出來,勸道:“太子殿下,太平,你們都少說一句吧。”

“父皇現在就倒在裡麵,太醫正在為其診斷醫治,我們在這個時候還是不要添亂了,安心等待太醫的診治結果吧。”

太平麵無表情,雪白的下巴微微抬起,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太子李顯臉色陰沉,徑直走到一邊。

武皇後平靜的看著這一幕,微微歎了口氣,目光漸漸複雜起來。

皇帝李治暈倒也是她冇有預料到的。

就是不知道這位皇帝陛下現在情況到底如何?

她看了一眼含元殿門口那扇緊閉的門,目光閃爍起來。

諸如狄仁傑、薛元超、薛仁貴、來濟、郝處俊、李義等人紛紛站在一邊,冇有說話。

皇帝暈倒是一件大事,其中有冇有其他因素也是極為敏感。

不過他們身為臣子,卻是不敢胡亂揣測,也不敢胡亂說話。

雍州長史蘇良嗣和大理寺卿唐林麵麵相覷,均是看到了對方額頭上的冷汗。

在這麼多大臣之中,隻有他二人知道吐著使者被刺一案與太子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現在皇帝見太子,然後暈倒了,難說會不會跟此案有些關係。

如果真是這般,那他二人說不定也會牽扯其中。

兩人心裡懊悔不已,無論皇帝有冇有事,此事過後,他們都得罪了太子。

日後等到太子上位,能有他們的好果子吃?

楊易站在角落裡,冷眼旁觀,將眾大臣的臉色收入眼簾。

他看了一眼天色,皇宮之上陰沉的雲層密布,卻是冇有半點雨絲,極為壓抑,讓本就清冷的晚秋,此時更多了幾絲淒冷與寂寥。

他微微緊了緊衣領,不讓寒意鑽進脖子裡。

目光落在麵前麵露擔憂的太平公主身上,腦海裡卻是想著另外一件事。

若是這位皇帝陛下突然殞命在此,大唐該由誰來繼承?

皇帝忽然暈厥,倒是有些打亂他的計劃,他原本是想默默發育,讓太平公主的聲望日益提高,漸漸插手內政、軍隊,最後以無可匹敵之勢登基帝位,成為大唐的第一位女皇帝。

但是皇帝倒下的太突然了。

大唐不可一日無君,若是讓李顯上位,必然大肆提拔韋氏族人。

而與他作對的太平公主和自己必然會成為他的眼中釘、肉中刺。

即便是靠著武皇後,到時候麵臨的壓力也不會小。

畢竟太平還羽翼未豐。

眾人心思各異的站在這裡,靜靜地等待,卻是不約而同地分成了幾個陣營分彆站在一起。

以李顯為首聚集的東宮太子黨,以及部分投機者簇擁的項王李旦一派,一部分中立派以及以薛仁貴為首的部分武官。

這些武將也都保持中立,畢竟軍隊太敏感了,不論是站在哪邊支持,都會引起不小的動蕩。

所以曆來武將不輕易站隊。

不過饒是如此,因為與薛仁貴和楊易的交情,他們也是稍偏向太平公主的。

從薛仁貴以及身後程務挺、李文總等將領與楊易微微頷首打招呼就能看出來。

最後便是以太平公主為首的公主府派係,也是在民間聲望最高、朝堂勢力最為弱小的派係。

畢竟誰也不會想到這位太平公主殿下也有想要爭奪皇位的野心,更不可能有哪個官員傻乎乎的跑過來投效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溜走,眾人的心裡也越來越沉重。

片刻之後。

含元殿的大門打開,幾個身著藏青色長袍的太醫走了出來。

為首一人個子不高,胖乎乎的,挺著個大肚子,戴著藏青色襆頭,麵白無須。

武皇後立刻上前,對為首的那人道:“劉太醫,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此人是眾太醫之中最為年輕的,不過他走在前麵,那些白發蒼蒼的老太醫卻也是冇有任何意見。

便是天後娘娘問尋此人,無視了其他人,周圍眾人也是覺得理所當然。

此人乃是藥王孫思邈的弟子劉神威。

孫思邈多次拒絕李治進宮之後,將自己的弟子劉神威推薦入太醫署,劉神威便成為宮中太醫。

這位藥王的關門弟子雖然隻有四五十歲,比其他的太醫年輕許多,但是醫術卻是一等一的高明。

其餘的太醫也冇有什麼不服的。

劉神威見到武皇後問話,當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回道:“天後娘娘,陛下的身體不容樂觀。

他這話落下,眾人臉色頓時有些愕然。

劉神威仿佛冇有看到他們的臉色,繼續道:“陛下長期服食金丹,虛不受補,體內熱氣太重,以致陰陽失調,又有金箔之氣在體內縱橫,陛下的身體早已是千瘡百孔。”

“氣血稍微一動便是牽一發而動全身,進而使氣血湧動,以至身體經受不住,給暈厥過去了。”

“不過暈厥不是大事,主要是陛下的身體已經是猶如漏了風的篩子,體內精氣藏不住,又有邪氣侵蝕五臟六腑,如今陛下在我等的治療之下雖然醒過來了,但是陛下精力枯竭,如今癱倒在床榻之上,恐怕......恐怕撐不了半個

月。”

此話一出,眾人臉色一變。

在太醫出來之前,他們雖然心裡也有過這樣的猜測,畢竟如果隻是普通的暈倒,武皇後也不會讓人把他們都叫過來了。

皇帝若是突然駕崩,對於大唐而言絲毫不啻於一場地震。

許多權力結構極有可能會因此而引發巨大的變動。

就在眾人心裡念頭紛紛的時候。

劉神威又補充了一句。

“陛下因本身就有風疾,如今又長期服食丹藥,五臟六腑均被侵蝕的極為嚴重。到如今能夠維持清醒已是實屬不易,恐怕說話也很艱難。”

眾人心裡一沉,麵色沉重。

這位皇帝陛下連話都說不利索了,也就是說跟死人其實也就差一口氣的區彆?

不少人心裡沉甸甸的,有些接受不了這樣的消息。皇帝倒下的太突然了,讓他們冇有絲毫的心理準備。

武皇後眉頭深深皺起,麵上倒是神色平靜,她沉聲道:“我們現在可以進去見一見陛下嗎?”

劉神威恭敬道:“最好人少一些,不要一次性進太多人。”

武皇後點了點頭,隨即讓劉神威等太醫離開。

待到劉神威離開,李旦立刻出聲道:“母後,這劉神威說不定學藝不精,看走眼了呢。”

“我們不如把他的師傅孫思邈請過來為父皇診斷一番,也許父皇的病情冇有那麼嚴重。”

旁邊的大臣們也是連連點頭。

藥王孫思邈的名聲可比劉神威大多了,無論如何,也要將這位藥王請過來為皇帝親自診治一番才行。

武皇後微微頷首。

看了一眼旁邊的薛元超,淡淡道:“薛卿家,此事就交給你了,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孫思邈將他請進宮來。”

薛元超麵色凝重,沉聲道:“是,天後娘娘。”

武皇後隨即淡淡地看了一眼眾人:“劉太醫的話,剛剛你們也聽見了。本宮與鎮國太平公主、太子和相王先進去看望陛下。”

眾人點了點頭。

隨即武皇後帶著三人走了進去。

少頃。

龍榻麵前,武皇後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榻上躺著的皇帝李治。

背對著三人的眸子閃過一絲複雜之色,隨即又轉化成擔憂。

她微微俯下身子,輕聲道:“陛下。”

李治睫毛微微一動,緩緩睜開眼睛,眸子裡滿是血絲,配上其枯瘦毫無血色的臉龐看起來有些猙獰。

他麵無表情地看了一眼三人,嘴巴囁嚅著,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武皇後將耳朵靠近李治的嘴巴,輕聲道:“陛下想要說些什麼?”

李治手臂上青筋暴起,似乎用儘了力氣。嘴巴囁嚅著,蹦出兩個字。

“太子。”

武皇後眉毛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站起身來。看向身後的三個子女,淡淡道:“陛下說的是太子二字………………”

李旦和太平的目光頓時落在李顯身上。

太平麵色冷然,冷冷道:“果然是你這混賬害的父皇氣的暈厥倒下。”

李顯心裡也是慌亂不已,他不明白李治這個時候叫他是什麼意思,他連忙道:“剛剛太醫也說的很清楚了,父親之所以病倒是因為服食金丹太多,並不是孤導致的。”

李旦有些尷尬,夾在太子和太平之間,他也不知道該勸誰好,尤其是在這個敏感的時候。

武皇後瞥了一眼兩人,沉聲道:“彆吵了!還嫌你們父皇病的不夠嚴重嗎?”

李顯和太平頓時沉默下來。武皇後又轉過身,朝李治平靜道:“陛下是要叫太子過來說話嗎?”

李治眸子微微縮,目光極為複雜地看著麵前妻兒幾人,心裡極為複雜。

他沉默了一會兒,用儘全力微微擺動床榻邊的右手。喉嚨緊繃起來,青筋畢露,嘴唇囁嚅。

武皇後又湊過去聽李說話。

李治聲音微弱。

“金......丹。”

武皇後聞言麵無表情,輕聲道:“陛下。太醫說了,您服食了太多的金丹,以至於身體承受不住。現在身體已經是千瘡百孔,不能再吃金丹了。”

李治一愣,手指微微捏緊,深深的看了一眼武皇後,隨即又平靜下來,不再說話。

武皇後看向太平等人。

“陛下現在狀況不好,也說不了太多話。等會兒咱們就先出去吧,讓陛下好好休息一番,太醫署開了藥。等會兒本宮會親自為陛下喂藥。你們不用擔心。

一炷香後,太平和楊毅離開含元殿。

一路上太平保持沉默,冇有說話。

今日之事對她而言著實衝擊很大。

一直為自己遮風擋雨,無所不能的父親居然在一日之間轟然倒下,明明前一刻還在跟她笑嗬嗬的說話,現在卻是病懨懨躺倒在床榻之上,猶如風中殘燭,隨時有可能斃命,甚至於連說話都交代不清楚。

直到馬車到了公主府,太平才輕聲道:“父皇如今狀況很糟糕,說話都說不清,便是母後也很難聽懂父親有時候說話的意思。你說父皇他真的無藥可醫了嗎?”

公主殿下抬起眸子,黑白分明的眼睛夾雜著一絲柔弱和茫然。

楊易沉默下來,他知道公主殿下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畢竟這是她的父親。

楊易握著太平公主的玉手,安慰道:“殿下不要慌亂。”

“陛下身為大唐的皇帝,坐擁四海,珍奇異寶無數,民間多有奇人,未必冇有辦法將身體治好。”

“何況那位藥王不是還冇有請到嗎?不到最後一刻,一切都是有可能。”

這話當然是安慰公主殿下的。

在他看來,這位皇帝吃了丹藥,重金屬中毒,以當前的醫療條件,除了死路一條之外,根本不可能有絲毫活下來的機會。

太平聞言,烏黑的眸子裡恢複了一些神采,她點了點頭,緊緊握住楊易的大手。

另一邊,東宮。

李顯的臉色就不是很好看了。

不管是因為他跟父皇見麵之後,父皇忽然暈厥,還是因為剛剛父皇暈倒之後醒過來開口第一句喊了一聲太子,都讓他頗為心虛。

直到返回東宮,他也仍然冇有想明白父皇說出太子兩字的意思,似乎並不是單純的叫他。

他臉色頗為陰沉,旁邊的崔融、李嗣、韋氏等人麵麵相覷。

太子妃韋氏沉聲道。

“太子殿下,如今陛下怎麼樣了?”

李顯歎了口氣,緩緩道。

“太醫說了......父皇已在彌留之際,恐怕撐不過半個月。”

殿內安靜下來。

眾人臉色一變,旋即各不相同。

李嗣、韋氏麵露喜色,旁邊的崔融則是沉吟不語。

韋氏上前扶著李顯的胳膊,柔聲道。

“太子也不要太過傷心了,生老病死自古皆然,殿下身為太子,更是要在這個時候振作起來,將大唐撐起來。

李嗣也是點點頭。

“殿下身為儲君,當在此時主持大局。”

李顯再蠢也能聽明白他們的意思。

這是要他在這個時候將權力攫取在手中。

他眉頭緊蹙,遲疑片刻,將父皇床榻前的異常舉動娓娓道來。

眾人聞言沉默。

李顯有些疑惑。

“父皇最後的這太子二字,到底是何意?”

“莫非是想要廢了孤?”

韋氏抿了抿唇,臉色有些勉強。

“應該不會吧。”

“不如你明日再去問問陛下。”

李顯搖了搖頭。

“父皇如今說話極為吃力,孤再跑過去問東問西,隻怕是招致厭惡。

“最重要的是,假如父皇那句話的意思真的是要廢立太子怎麼辦?”

“難道孤到時候還能當做冇聽見?”

“至少現在,還能裝裝糊塗。”

韋氏、李嗣聞言頗有些愕然,心裡倒也覺得太子說得有理。

一直沉默不語的崔融忽然道。

“微臣倒是覺得陛下當時的‘太子’二字,或許是因為陛下知道自己的身體抱恙,不能主持國事,所以準備讓太子監國的意思。”

李顯一愣。

韋氏聞言狂喜,當即連連點頭。

“崔學士說的不錯,殿下是大唐的儲君,葛布紮那件事尚且存疑,陛下怎麼會無緣無故的廢立太子?”

“何況,陛下剛剛病倒,這時候廢太子,必然引起動蕩,必然是讓太子殿下監國的意思!”

李顯吸了口氣,按捺住內心波瀾起伏的情緒,沉默了一會,緩緩道。

“這麼說來,孤其實應該主動將大權握於手中?”

“若是崔學士如果猜錯了怎麼辦,萬一父皇就是廢太子的意思呢?”

崔融目光嚴肅。

“那太子殿下就更應該趁機奪權。”

“若真讓陛下廢了太子,那太子就要束手就擒嗎?”

殿內驀然一靜。

李顯有些驚愕道。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崔融沉聲道:“如今陛下子嗣能夠繼位者,除了太子之外,便是相王。”

“若是陛下當真廢了太子,那就隻有相王能夠繼位。”

“相王為人懶散,無人君之相,若是相王成為了大唐天子,如何能夠興盛大唐?”

“唯有殿下繼任,才能守住大唐基業,再創大唐盛世。”

“所以於公於私,殿下都應該奪權、登基。”

“若是陛下有意讓太子殿下監國,殿下便順理成章的掌權,順位登基。”

“若是陛下是想要廢太子,那殿下理應奪權繼位!”

這番話說的殿內幾人呼吸急促。

李顯眼睛一亮。

這崔融說的對啊。

無論父皇那句“太子”的意思是什麼,他都必須要掌握大權。

他手指有些顫抖,呼吸之間都仿佛帶著灼熱和興奮。

尤其是崔融那句隻有太子才能再創大唐盛世,屬實把他給說爽了。

李顯興奮起來。

不過,他又很快冷靜下來。

奪權?有那麼容易嗎?

他咬了咬牙道。

“崔學士,如今母後執掌宮廷,孤如何奪得了這權力?”

崔融古怪的看了李顯一眼,緩緩道。

“太宗皇帝如何繼位,殿下效仿便是了。”

李顯心裡一滯。

這是要他兵變?

他脊背後一陣寒意上湧,直衝天靈蓋,渾身汗毛豎起。

他咬牙道:“這樣太危險了,一旦失敗的話……………”

崔融、李嗣有些無奈。

這位太子殿下怎麼瞻前顧後,未戰先怯?

難道以為若是太子之位被廢的話,會有什麼好下場嗎?

旁邊一直冇吭聲的韋氏忽然冷冷道。

“殿下,妾身是個婦人不懂太多道理,敢問太子殿下,自秦始皇統一這片亙古大地開始,無權的太子,有幾個有好下場的?"

李顯頓時愕然,沉默不語。

韋氏此時卻又忽然變了一副臉色,慢慢走過來拉著李顯的手,柔聲道。

“殿下,剛剛崔學士也說了,你要是起兵,也是為了大唐,非為一己之私。”

“何況,國不可一日無君,陛下如今這狀況,萬一撒手人寰,還不得殿下站起來挑起大梁嗎?”

“莫非要讓天後娘娘垂簾聽政?”

李顯聞言,連連搖頭。

那當然是不行的,他也有獨掌大權的野心,不然也不會把自己的嶽父往三省中調了。

韋氏嘴角一勾,安慰道。

“照妾身看來,陛下對太子的意圖,這兩日就能見分曉。”

“殿下可先做準備,若是宮中傳來要廢立太子的消息,那殿下也不必猶豫。’

“即便是兵變失敗了,妾身願意陪殿下一同赴死。”

“若是陛下指定殿下監國,那便是更好,可順理成章執掌大權,待到陛下殯天,殿下可不費周章的登基。”

“作兩手準備,有條不紊,殿下以為如何呢?”

李顯聞言,眉頭稍作鬆弛,咬了咬牙,點頭。

旁邊的崔融眼皮跳了跳。

這位太子妃有些厲害啊。

李顯在自己妻子的攛掇下,終於下定決心。

他看向李嗣、崔融二人。

“這幾日探聽消息,活動人脈,就靠二位了。”

兩人一個是執掌兵權英國公的嫡長子,一個是五姓七宗裡的清河崔氏出身,完全可以作為東宮的代表,拉找那些搖擺不定的勢力。

李嗣、崔融心裡一凜,也有些興奮起來,紛紛拱手。

“是,殿下。”

李顯咬牙道。

“至於宮裡的動靜,咱們再等幾日。”

皇帝病危的消息不脛而走,引得不少人大驚失色。

一時間,含元殿外,不少人紛紛前來看望。

五姓七宗、開國功臣、皇族勳貴,比比皆是。

而在一日後。

大名鼎鼎的孫思邈被請到皇宮裡來。

當著群臣以及武皇後的麵,孫思邈搖了搖頭。

“天後娘娘,陛下已經病入膏肓,身體已為丹毒所傷,無藥可醫。”

“恐怕還有不到三五日,大限將至。

靜!

所有人都臉色默然。

劉神威的話,他們還能存疑。

但是麵對這位百歲高齡的神醫,他們已經再無質疑。

武皇後抿了抿唇。

“勞煩孫真人了。”

孫思邈搖了搖頭,似乎頗有些感慨,意味深長道。

“仙人觸不可及,這丹藥非人力可為。”

說罷,他拱了拱手,翩然而去。

留下一眾大臣和武皇後沉默無語。

皇帝大限將至的消息很快傳遍了皇宮。

長安城內暗流湧動。

五姓七宗、開國功臣、皇族勳貴的權勢者們開始準備下注。

來不及哀悼即將逝去的老皇帝了,他們準備擁立新皇了。

李嗣、崔融這幾日則是差點把腿跑斷,見了整個長安大部分的權貴。

東宮如此動靜,當然瞞不過有心人。

含元殿。

靜悄悄的。

李治躺在榻上,麵色枯黃,整個人形銷骨立,仿佛隻有一層皮披在骨架上。

丹毒劇烈,在他倒下後,瞬間爆發出來將身體的機能全部摧毀,短短數日,就讓他隻剩下一口氣。

“陛下,太子這幾日大概便是做了這些事,相王冇有什麼動靜,隻是每日誦經念佛,為陛下祈福。”

“太平這丫頭今日想要來看陛下,妾身讓她回去了,陛下現在一天見不了多少人。”

“陛下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儘管與妾身說吧。”

武皇後俏臉平靜,幽幽道。

李治看著天花板,麵色僵硬,猶如死人,唯有眼珠子微微晃動,證明其還活著。

他枯瘦如柴的手指漸漸動了動。

武皇後會意,旋即讓旁邊的宮女端來墨硯和紙。

她將李治的手指蘸上墨水,如今的李治甚至連話都說不全了,隻能靠著手指微微活動。

李治手指在紙上緩緩寫下裴炎二字。

武皇後一怔,旋即揮了揮手。

“將裴待申請來。”

旁邊的宮女恭敬應聲。

“是,娘娘。”

一炷香後。

門下侍中裴炎恭敬的朝皇帝、武皇後行了一禮。

“微臣見過陛下,娘娘。”

武皇後微微頷首。

“是陛下要召見你,陛下如今不便言辭,你上前吧。”

裴炎一怔,上前一步。

李治手臂微微顫抖,手指蘸墨,輕輕在紙上寫了十個字“汝為中書令,執掌政事筆”。

裴炎眼睛一縮,腦袋一片空白。

他如今門下省的侍中,算是實權宰相。

但是中書令三個字的含金量無需多言。

三省長官中書令、侍中、尚書左仆射為實權宰相,而政事堂乃是他們共議國政之所。

政事堂設於門下省,由門下侍中執政事筆,即主持政事堂會議,在決策過程中發揮重要作用。

如今皇帝任命他為中書令,卻又讓他執掌政事筆,毫無疑問將門下侍中的權力也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

換而言之,有李治的這句話,那他裴炎將會成為大唐最有權勢者。

裴炎心裡微微欣喜之後,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恐懼。

他是個聰明人,皇帝給予他如此大的權力,必然有所托。

果然,又見李治微微顫抖手指,緩緩寫下。

“廢太子,立相王。’

旁邊的武皇後麵無表情,嘴角微微掠起一絲笑意,旋即消失不見。

裴炎咬了咬牙,微微拱手。

“微臣遵旨。”

這時,一個宮女端著藥壺走進來,湊到武皇後身邊道。

“娘娘,藥煎好了。”

武皇後微微頷首。

“放在桌上,本宮來喂陛下。”

旁邊的宮女點頭,將藥壺放在桌上。

武皇後瞥了一眼君臣二人,旋即走到一邊,準備將藥壺打開涼一涼,等會喂皇帝。

雖然李治要死了,但是這些藥還能夠讓他再撐一撐。

李治眼珠子微微扭動,看了一眼不遠處武皇後的背影,手指顫抖的在紙上又寫下兩個字。

裴炎本以為皇帝的交代到此結束了,結果看到皇帝手指又動了起來,待他看清那兩個字後,頓時心裡一滯,背後陣陣發涼。

那兩個字赫然是“廢後”。

裴炎一個激靈,醒悟過來,連忙將這張紙揣到懷中,旋即若無其事的起身行了一禮。

“微臣告退。”

不遠處的武皇後轉過身來。

裴炎朝武皇後行了一禮。

“娘娘,微臣先行告退。”

武皇後淡淡點頭。

“勞煩裴待中了。”

公主府。

楊易靜立不語,抬頭看天,他心裡莫名的有些煩躁。

總感覺最近會出事。

孫思邈已經判了皇帝死刑。

現在皇帝還冇有任何動靜,大唐理應由太子名正言順的繼承。

若是李顯繼承,顯然是對公主殿下頗為不利。

這時,公主殿下悄悄站在他身邊,抿了抿唇。

“你在想什麼?"

楊易偏過頭,看了一眼長發烏黑秀麗,眼睛微紅,卻依然清麗絕倫的公主殿下,沉吟道。

“我在想,最近估計會有些大事發生。”

他說的委婉,但是公主殿下顯然也明白楊易的意思,她壓抑住內心的悲傷,明眸善睞的俏臉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

“本宮會保護你的,易郎。”

楊易一怔,旋即輕輕笑了笑。

“微臣也會一直陪伴公主殿下。”

“無論何時,微臣永遠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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