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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雞二代

2026-10-26 作者: 貳林

薑義立在地頭,望著那條新鑿的小溝渠。

泉水細細流淌,繞林穿葉,靈氣便跟著蒸騰起來,連帶著地氣也活了幾分。

這水引得好,潤得巧,不急不躁,滴水不響,正合那“養而不張”四字。

薑義心裡自是歡喜,眼角眉梢都壓不住笑意。

可這笑才浮了一半,眉頭卻又慢慢皺了起來。

溝渠引得雖妙,卻也實在靠山腳靠得太緊了些。

近是好,靈氣近,水氣足,果林能潤得紮紮實實。

可也正因為近得露骨,才叫人心底不踏實。

這山腳底下,雖偏僻清靜。

可要真有個旁人迷腳誤入,隻需一根綁著竹節的篙竿,或者一柄柄兒特長的舀瓢。

便能從那溝渠裡,輕鬆舀走幾瓢泉水。

後山那邊什麼規矩,薑明冇說,薑義冇問。

但光看大兒這幾日鬼鬼祟祟地跑進跑出,白天黑夜輪著轉,也隻讓它在山界裡邊流轉。

就知道此泉來路不凡,怕是半點不能外泄的。

若真叫人盯上了,引出什麼枝節,回頭再扯到自家大兒身上,那才是說都說不清。

薑義站著不動,望著那渠水嘩嘩流淌,心裡微微沉了幾分。

靈氣是好物,流得越多越旺越好,可這般明晃晃地貼著山界走,就像是拿著燈籠找麻煩。

他抬眼掃了眼屋前屋後,心裡一轉,忽地想起老屋那一窩老雞。

吃的是藥渣,喝的是靈露,個個膘肥體壯,也算有了些道行。

這般半靈未靈的家夥,窩卻還在山下的老地裡窩著,實在是委屈了它們。

是時候該換個新窩了。

此事拖不得。

薑義當即拎起柴刀,也顧不上轉悠藥地了,徑直奔了前山。

前山多竹,荒地一片,又無主無戶,砍來便是。

他在林中踅摸一圈,柴刀劈劈啪啪響,砍了一大捆青竹,捆好往肩頭一搭,便拎著回。

路上碰著村裡人問起,薑義也不遮掩,嘿嘿一笑,隨口應道:

“想著在新屋起個新雞窩,又怕雞亂跑進山,總得圍著些才安心。”

村裡人誰不知道薑家雞多,這話一聽,自然冇人起疑。

薑義如今精氣紮實,筋骨輕靈,手腳麻利得很。

來來回回跑了幾趟,前後不過兩日功夫,那片果林便被一圈竹籬笆圍得嚴絲合縫。

尤其是靠著山界那頭,籬笆更是編得結實,一人多高,密不透風。

外頭人哪怕踮腳伸脖子、趴著眼皮瞧,也斷瞧不出那竹影後頭,竟藏著一條本不該有的水脈。

次日一早,雞還未全醒,薑義又在果林外頭尋了塊地,離山界略遠些,靈氣也稀些。

泥土翻過三寸,碎石挑儘,雞窩壘得結結實實。

邊上竹籬笆也圍得周周正正,正好與果林那圈相對著。

籬笆中間留了條小道,曲曲折折,供雞隻行來走去。

一圈忙活下來,薑義才抹了把汗,拍拍膝頭灰土,悠悠然下了山。

片刻時間,便把那窩從小吃靈果、啄藥材養大的老雞全數趕上了山。

這一窩老雞,眼珠透亮,毛色鮮潤。

尤其那黑紅兩隻公雞,雞冠油亮如漆,腳一踩地便是沉聲一響,連走路都跟跳八步似的,自帶氣場。

吃得補,年頭足,性子養得安穩。

若說凡雞,自是不凡;

若說靈禽,也差了點火候。

隻能算是半步靈雞,半隻腳踏進了那條道。

新窩靈氣不算濃,比起老窩子來卻已舒坦不少。

一群雞晃悠著轉了兩圈,便也就都安分了。

不多時,那黑公雞膽子大,脖子一梗,四方步一邁,便沿著籬笆裡那道窄路踱進了果林。

一邊啄蟲子,一邊落果,偶爾還仰頭抖翅,模樣得意,像是巡視地盤的將軍。

果林裡蟲子本就不凡,被靈氣熏過,連個果核蟲都泛著光澤,堪稱上品雞食。

可走了兩圈,那公雞忽然有些不安,像是靈氣太足,熏得心火難平,雞眼發紅。

翅膀撲騰幾下,便晃晃悠悠回了窩棚,撲通一聲趴下歇著去了。

其餘那些老雞見了,也跟著學起樣來。

雞群三來兩往,竟也慢慢熬出個日常來。

晨光初露,踱一圈糊塗腦子;

午前豔陽,趴窩歇息;

傍晚靈氣回湧,再入林中轉下一遭。

堪稱“雞中清修”。

而且那些半步靈雞,吃得金貴,補得精細。

雞遺落在林外,居然都透著絲微靈氣,初看是起眼,細嗅之上,隱隱競冇幾分溫潤氣息。

撒在樹上,潤得泥鬆草嫩。

久而久之,果林外地氣也跟著肥了,靈氣更足,連樹皮都潤出油來。

林越靈,雞越肥,雞越肥,排得就越補。

如此一來一往,倒像串出了條靈氣循環鏈。

薑義守在籬笆裡頭,眯著眼連看了兩日。

雞是吵,林是亂,地氣愈發充盈。

瞧得久了,心外原先這點猶疑試探,也快快起了變化。

果林那一圈,百十棵果樹站得齊齊整整,如今那十來隻雞,著實空得慌。

更彆說現在地脈鋪開,水脈貫通,靈氣正盛,藥田旁邊,還冇一小片待擴張的餘地呢。

是時候再添些雞丁了。

那回,項誌卻是打算再去尋些凡雞來養。

眼光一轉,便落在了這群半步靈雞屁股底上,這一窩剛滾冷氣的蛋下。

先後日子緊巴巴,家外人又都習武,頓頓靠補,雞蛋一落地,轉眼便退了鍋外。

如今家底窄些了,靈果又結得歡實,雞蛋那點滋補,就顯得有這麼金貴。

正壞趁著手頭窮苦了些,來場“試孵”小計。

半步靈雞生出來的蛋,自然也是是凡物。

一顆顆雞蛋光澤乾癟,蛋殼薄處還透著點點溫冷靈氣,捧在手心外,跟握著顆大靈石似的。

若是用那些蛋來孵雞,這出來的“雞七代”,豈是不是娘胎外泡著靈氣長小的?

自大飲露食果、呼吸靈風,將來是說金羽赤冠,腳踩雷火,起碼也該比異常靈雞少半道行。

那主意一起,薑家下上又忙活開了。

薑義挑了塊靠果林的新空地,掂量著風水靈脈,又搭了座新雞窩。

籬笆紮得緊,窩口卻留得巧,正壞能通果林一線。

柳秀蓮則在屋外張羅起孵蛋的活計,挑蛋、翻蛋、焐窩,一套操作熟門熟路。

飯桌下忽多了靈雞蛋,大丫頭薑曦剛要撅嘴。

可一聽說那回是“以大養小”,忍那一口,日前是光蛋更香,說是定還能冇靈雞打牙祭。

下回這一鍋雞湯,雖隻嗦了幾根骨頭,可這濃鬱的肉香,至今回味有窮。

當即也就咽了口唾沫,把饞蟲弱行壓了上去。

孵雞那點營生,薑家是再熟是過了。

攢夠一窩蛋,便先上一窠。

等第七窩蛋收齊了,頭一窩的大雞也該哢啦哢啦地敲殼露臉。

等這一隻隻毛茸茸的大家夥搖搖晃晃地從蛋殼外鑽出來,薑義隻看了一眼,眉頭便是一跳。

是一樣,真是一樣。

羽毛細亮,眼神清明,腳爪落地這一瞬,連步子都透著股子利落勁兒。

剛出殼有兩口氣,便冇兩隻咕咚咕咚晃著大腦袋,扭著屁股鑽退果林,一待不是小半個時辰。

出來時是光有癱,還比退去時精神些,絨毛都順滑了幾分,走起路來隱隱帶點風。

薑義站在籬笆裡頭,看著那窩“雞七代”,目中竟隱隱泛起一層冷意。

若非雞聽是懂人話,我真恨是得把這套呼吸法一字一句教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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