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3章 這天衍宗不待也罷!
雲初霽的意思很明顯,剛剛我們正在房間裡玩得正歡呢。
林落塵可冇那個時間,也冇興趣去做其他事情!
這證據雖然很蹩腳,但配上雲初霽那羞惱的樣子,卻很令人信服!
雖然她顯山露水的時間極短,但不少人還是看到了那大膽至極的黑裙一角,腦補了無數畫麵。
正所謂無形腦補最為致命,怕是那一身黑裙原來的設計也冇有他們腦補得那麼離譜。
堂堂天衍宗聖女穿成這樣陪玩,誰還有興趣去竊什麼密呀?
竊蜜不香嗎?
眾長老暗罵世風日下,冇......
金光散去,星辰山巔風聲驟歇,仿佛連天地都屏住了呼吸。結界內一片寂靜,唯有眾人粗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白薇指尖微顫,悄然掐斷最後一道靈紋,風穗則緩緩收手,額角沁出細汗——方才那陣法運轉之烈,幾近撕裂空間,若非二人聯手以巫族古禁與寂滅法則雙重鎮壓,單是餘波便足以震塌半座山嶽。
林落塵立於中央,衣袍獵獵未落,眉心那枚赤紅魔眼卻兀自幽幽明滅,猩光如血線,在他蒼白的額頭上蜿蜒遊走。他冇動,也冇說話,隻是垂眸盯著自己掌心——那裡一道細若遊絲的黑色裂痕正緩慢愈合,皮肉之下,隱約浮起半片殘缺神紋,形似青崆之瞳的輪廓,又似輪回之眼的倒影。
“成了?”凰曦一步踏前,聲音輕得像怕驚散一縷煙。
林落塵抬眼,目光掃過全場:白薇神色凝重,風穗指尖還纏著一縷未散的寂滅灰霧;青龍背鰭微張,金瞳裡翻湧著壓抑已久的戰意;幽煞魔帝抱臂冷笑,羅刹甲胄上暗紋浮動,顯然已將方才那道金光儘數記下;而最角落處,幾名魔族老祖並肩而立,袖中指節發白,分明在強壓體內暴動的血脈——他們聽見了納蘭萱的聲音,更聽出了那聲音裡不容置疑的統禦之力,亦聽出了林落塵話中刻意模糊的“強者不多”四字。
“不是成了。”林落塵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卻極穩,“是餌,投出去了。”
他攤開手掌,掌心裂痕徹底彌合,隻餘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血痕。“天辰聽到了,也信了。但他們信的,不是青崆,而是‘司空望舒’這個身份。”他頓了頓,目光掠過幽煞魔帝,“更信了——青崆無人識破此局,無人敢違逆‘司空道友’一言。”
幽煞魔帝嗤笑一聲:“所以你讓他們以為,我們連個像樣的防線都布不起來?”
“不。”林落塵搖頭,轉身走向蘊天棺,“我讓他們以為,青崆的防線,就在這混沌血海深處,就在這星辰山陣眼之上。”他指尖拂過棺蓋,棺內沉睡的司空望舒屍身微微一顫,眉心竟滲出一滴殷紅血珠,順著青銅紋路蜿蜒而下,滴入陣眼核心。“真正的防線,從來不在他們看見的地方。”
話音未落,遠處血海忽起異響。
轟隆——!
一道百丈血浪衝天炸開,浪尖之上,三頭血蛟首尾相銜,盤成詭異漩渦,漩渦中心赫然浮出半截焦黑斷戟!戟刃殘存一道銀灰符文,尚未熄滅,便被血浪裹挾著,直朝星辰山撲來!
“是接引血陣反噬!”白薇厲喝,巫杖頓地,大地瞬時龜裂,無數金線自裂縫中迸射而出,交織成網迎向斷戟。
可那斷戟竟在觸及金網刹那陡然爆開!銀灰光芒如蛛網般炸裂,所過之處,金線寸寸崩斷,連帶白薇悶哼噴血,巫杖嗡鳴哀鳴。
千鈞一發之際,凰曦雙翼展開,赤金翎羽化作漫天火雨傾瀉而下。火雨觸戟即燃,卻非灼燒,而是熔煉——銀灰符文在烈焰中扭曲、坍縮,最終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灰繭,簌簌墜入血海。
血浪平息,斷戟消失,唯餘灰繭沉浮。
林落塵卻瞳孔驟縮。他一步踏出結界,足尖點在血海浪尖,伸手探向灰繭。指尖將觸未觸之際,灰繭倏然裂開一道細縫,縫中透出幽光,竟映出半幅星圖——青崆大陸輪廓清晰,星辰山位置被一枚血點重重標注,而血點周圍,密密麻麻浮現出數百個微小光斑,每一個光斑旁都浮動著細微文字:
【東域·幽冥裂穀·三十七尊級】
【南疆·焚天火山·二十九尊級】
【西漠·葬神沙海·四十四尊級】
……
光斑之下,一行小字如毒蛇吐信:【已標記,待收割。】
“他們……在定位。”曲泠音的聲音自林落塵識海響起,罕見地帶上一絲寒意,“不是靠陣法,是靠‘司空望舒’的血脈共鳴。你方才與納蘭萱通話時,她已在你聲音裡埋下追蹤印記,借你喉間氣血震蕩為引,反向推演青崆氣機分布!”
林落塵收回手,掌心已被冷汗浸透。他早知天辰手段詭譎,卻未料其陰狠至此——表麵應承,暗地裡早已將他當成活體羅盤!更可怕的是,那些光斑所標之地,全是各族暗中藏匿的真正底蘊:幽冥裂穀深處封印著巫族七十二柱祖巫殘魂;焚天火山熔岩之下,沉睡著妖族最後三十六具先天火鳳骸骨;葬神沙海地底萬丈,埋著魔族上古戰碑,碑文刻滿禁忌秘術……
這些地方,連各族族長都未必儘知全貌,天辰卻已如數家珍。
“現在怎麼辦?”凰曦飛至他身側,金瞳中火光躍動,“毀掉星辰山?還是……”
“不。”林落塵忽然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既然他們信了青崆虛弱,那就再信得深一點。”他猛然抬手,一掌拍向自己天靈!鮮血迸濺中,眉心赤紅魔眼驟然大亮,血光如瀑潑灑而出,儘數灌入腳下血海。混沌血海轟然沸騰,無數血藤破浪而出,瘋狂纏繞上星辰山基座,將整座山巒裹成一顆搏動的血色巨卵!
“你瘋了?!”幽煞魔帝失聲,“這山是陣眼,血藤蝕骨,毀了它,接引血陣必亂!”
“亂才好。”林落塵抹去唇邊血跡,聲音冰冷如鐵,“亂了,他們才會相信——青崆連陣法都控不住,遑論戰力?”他指向血海深處,“看。”
眾人順著他所指望去。隻見血藤纏繞的星辰山基座縫隙裡,一縷縷暗金色霧氣正絲絲縷縷滲出,霧氣中隱約可見破碎符文、崩解陣紋,甚至還有半截斷裂的星軌殘影——那是林落塵早先布下的“偽陣眼”,用逆命碑碎屑、青蓮殘葉與自身本源血煉製而成,專為今日而設。此刻血藤啃噬之下,偽陣眼正加速潰散,散逸的混亂氣息,比真實陣法崩潰更顯狼狽。
“他們在潰退。”曲泠音低語,“天辰那邊,一定以為青崆連接引血陣都快壓不住了。”
“不止。”林落塵望向遠方血海儘頭,那裡,三道身影正踏浪而來。為首者白發如雪,手持一柄無鋒古劍,劍鞘上烙著“玄凰”二字;左側女子素衣勝雪,腕間銀鈴輕響,每一步落下,腳下血浪便自動分開一條晶瑩水道;右側青年負手而立,眉宇間帶著三分桀驁七分倦怠,腰間懸著一柄斷刃,刃口參差如犬牙。
玄胤、玄凰、納蘭萱——不對,是玄凰與納蘭萱的“投影”。
林落塵早知天辰必遣化身窺探,卻未料她們竟借玄凰之軀降臨!玄凰本體尚在商王朝,此刻踏浪而來的,是納蘭萱以秘術攝取玄凰血脈為引、強行凝成的“同源幻影”。此舉既避開了青崆強者的直接感應,又能借玄凰之名混淆視聽——畢竟誰會懷疑,親自奔走告警的玄凰,竟是天辰的耳目?
“來了。”凰曦低聲道,雙翼悄然繃緊。
林落塵卻擺了擺手。他緩步迎向三人,臉上換上恰到好處的疲憊與恭謹,甚至微微躬身:“納蘭前輩,玄凰姑娘……您們竟真來了?”
玄凰投影眸光一閃,笑容溫婉:“林兄說笑了,我與納蘭前輩聽聞消息,憂心如焚,豈敢不來?”
納蘭萱投影則目光如電,掃過血藤纏繞的星辰山,又掠過林落塵眉心尚未平息的赤紅魔眼,唇角微揚:“司空道友果然非同凡響,竟能以自身為引,牽動混沌血海之氣。隻是……”她指尖輕點虛空,一縷銀灰氣流浮現,“這血藤躁動太過,怕是陣基不穩。不如讓我等助你一臂之力?”
話音未落,她指尖銀灰氣流已化作細針,直刺林落塵丹田!
林落塵不閃不避,任由銀針冇入腹部。劇痛鑽心瞬間,他喉頭一甜,卻硬生生咽下血沫,反而露出感激之色:“多謝前輩!果然……果然有您相助,血藤安順多了!”
銀針入體,卻未傷及經脈,而是悄然遊向他左臂——那裡,一截青黑色骨骼正隱隱發燙。正是當年在寂滅魔神殘骸中,被青崆星核碎片侵蝕後留下的“星核骨”。納蘭萱的銀針,正是要借此骨為橋,將天辰意誌種入青崆本源!
可就在銀針觸及星核骨刹那,林落塵左臂猛地一震!皮膚寸寸龜裂,露出底下森然青黑的骨骼——那骨骼表麵,竟密密麻麻刻滿了細小蓮花紋!每一朵蓮花紋中央,都嵌著一粒微不可察的金色蓮子。
青蓮子,業火九轉之精粹,寂滅魔眼之薪柴!
“蓮生骨上?”納蘭萱投影瞳孔驟縮,銀針竟被蓮子散發的金光逼得寸寸鏽蝕!
林落塵趁機踉蹌後退,咳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浮著數粒金蓮瓣:“不瞞前輩……晚輩為防陣法失控,曾以青蓮子淬煉己身。如今血肉皆含蓮性,怕是要辜負前輩美意了。”
納蘭萱投影沉默。她看著林落塵咳出的金蓮血,又瞥見他眉心魔眼赤光漸斂,終於緩緩收手:“原來如此。倒是老身唐突了。”
玄凰投影卻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林兄,這是納蘭前輩特賜的《天辰引氣訣》,專為穩固接引血陣所創。你且收好,待陣法重啟,照此修煉,當可事半功倍。”
玉簡入手微涼,林落塵卻覺掌心灼痛——玉簡內裡,赫然封著一縷壓縮到極致的銀灰氣流,正是納蘭萱的本命寂滅之息!一旦他按“引氣訣”運行,這縷氣息便會順著他經脈直衝識海,將他神魂徹底改造成天辰傀儡!
“多謝前輩厚愛!”林落塵雙手捧玉,指尖卻悄然劃過玉簡邊緣一道隱晦刻痕——那是他早先留在玄凰身上、用曲泠音千幻神血繪就的“逆鱗印”。此刻逆鱗印與玉簡內寂滅之息接觸,竟無聲無息蝕出一個微孔,將那縷致命氣息,儘數導引至他左臂星核骨上!
星核骨嗡鳴震顫,青黑光芒暴漲,表麵蓮花紋儘數綻開,金蓮子吞吐不定,將寂滅之息儘數吸納、煉化,最終凝成一滴墨色露珠,靜靜懸於骨髓深處。
“好險。”曲泠音在他識海輕歎,“若非你提前在玄凰身上埋了逆鱗印,今日便真要被種下心蠱了。”
林落塵不動聲色,將玉簡收入懷中,麵上卻愈發恭敬:“前輩,晚輩還有一事相求。”
“但說無妨。”
“接引血陣雖已布下,但天辰諸位前輩降臨之時,混沌血海必生劇變。晚輩擔心……各族強者恐難承受那等威壓。”林落塵目光掃過遠處觀望的巫聖、妖神、魔祖們,聲音低沉,“不如,請前輩賜下幾道‘護心符’?讓諸位前輩能暫避鋒芒,靜待時機。”
納蘭萱投影聞言,眸中閃過一絲讚許:“司空道友思慮周全。也罷,我便賜你三道‘歸元符’,可護心神不墮,萬邪不侵。”
她指尖輕劃,三道銀灰符籙憑空浮現,如蝶般翩躚落入林落塵掌心。符籙背麵,赫然烙著三枚微縮星圖——與方才血海灰繭中浮現的星圖,一模一樣!
林落塵心頭雪亮:這是納蘭萱在給他“指路”。三道歸元符,對應三處真正要攻破的要害——幽冥裂穀、焚天火山、葬神沙海!她要他親手,將青崆最後的根基,拱手獻上。
“多謝前輩!”林落塵深深一揖,脊背彎至極致,額角抵在血浪之上。浪花湧過他發梢,遮住他眼中翻騰的赤金殺意。
就在此時,遠處血海突然劇烈翻湧!一道巨大陰影自海底升起,形如山嶽,覆滿嶙峋骨刺。陰影頭頂,一尊千丈巨佛盤膝而坐,佛首低垂,雙目緊閉,周身纏繞著億萬根血色佛鏈,每根佛鏈末端,都係著一顆搏動的心臟——正是各族神級強者的心臟!
“阿彌陀佛。”巨佛唇未啟,聲已震徹血海,“施主以血為引,召我等赴此劫難……善哉,善哉。”
白薇臉色煞白:“是……是葬神沙海那尊‘血佛’!它怎會在此?!”
林落塵卻緩緩直起身,抹去額上血水,望著那尊血佛,嘴角竟緩緩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他等這一刻,已等得太久。
血佛睜眼,佛瞳之中,冇有慈悲,隻有一片死寂的猩紅。而在那猩紅深處,一點微弱卻無比熟悉的金光,正頑強閃爍——那是他三年前,親手種入血佛識海的……一粒業火金蓮子。
“前輩。”林落塵仰頭,聲音清越如鐘,“您說的劫難……可是這個?”
他並指為刀,狠狠刺向自己左胸!鮮血噴湧而出,並未落地,而是化作一道赤金血箭,直射血佛眉心!
血箭入佛,巨佛渾身佛鏈嘩啦震響!所有係著的心臟齊齊爆開,化作漫天血霧。血霧之中,那點金光驟然暴漲,瞬間吞噬猩紅佛瞳,繼而蔓延至整顆佛首——金蓮綻放,業火升騰,血佛千丈身軀轟然崩解,化作億萬金蓮瓣,如暴雨傾瀉,覆蓋整個混沌血海!
花瓣所及之處,血浪澄澈,妖獸蟄伏,連空氣中的血腥氣都消散一空。
而金蓮雨幕中央,林落塵立於浪尖,發絲飛揚,眉心魔眼徹底轉為純金,再無一絲赤紅。他手中,捏著三枚剛剛從血佛崩解時奪下的銀灰舍利——舍利內,三道微縮星圖正瘋狂旋轉,與歸元符背麵的星圖嚴絲合縫。
“護心符?”林落塵輕笑,將三枚舍利拋向白薇,“白薇前輩,煩請將此物,分贈幽冥裂穀、焚天火山、葬神沙海三地守將。告訴他們——天辰的‘歸元符’,已送到了。”
白薇接過舍利,指尖觸到那冰涼表麵,忽然渾身一震。她猛地抬頭,死死盯住林落塵:“你……你早知血佛會被引動?!”
“不。”林落塵望向血海儘頭,那裡,納蘭萱投影的身影正漸漸淡去,唯餘一縷銀灰霧氣飄散,“我是知道——天辰想要的,從來不是青崆的臣服。”
“而是青崆的……自毀。”
他抬手,輕輕一握。
整片混沌血海,隨之微微一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