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一章 問劍大師姐
萬山閣消息傳了出去,不少不缺錢的宗門,都收到了那份私密邸報,翻看之後,都有些感慨,而那些位於西洲邊陲的宗門,得到這份邸報之後,隻覺得是頭皮發麻。
那位丁大劍仙是破境成為大劍仙不假,可不是才破境嗎?怎麼一下子就有如此厲害了?
那位魯妄大劍仙,名聲是差,但畢竟破境了這麼多年,怎麼也不該好殺,也不該讓那丁海棠殺了啊。
結果那個魯大劍仙,這會兒反正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既然丁海棠這大劍仙境界冇有他們所想的那麼普通,那之前不曾上海棠府拜訪的諸多劍修,這會兒紛紛都投了拜帖。
在這西洲邊陲,海棠府注定是不能交惡了,更何況他們宗門之中,此刻還有一個年輕劍仙客卿,加上那雨花宗遭逢大難,彆的不說,海棠府反正是更不能招惹了。
修士們拜山,雖說是拿著重禮,但丁海棠向來對這種事情一點不在意,自然不可能去見的,那些修士自然也不能說些什麼,可吳心硯這個府主,這些日子就真是分身乏術了,幾乎是剛送走一撥修士,就會又來一撥。
就連掌律裴符,也陪著府主,不停重複著什麼久仰久仰,幸會幸會,過譽過譽,僥幸僥幸,哪裡哪裡的言語。
每日送走最後一撥來拜訪的修士,夕陽西下,兩人對視一眼,各自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難以掩飾的疲態。
丁海棠不管這些事情,除了冇事調戲一番自己小師弟之外,就是時不時在屋簷下坐著喝酒。
至於周遲,這些時日除去自己琢磨身上的修行之外,還要時不時教一教薛邑練劍,那個叫秦鉞的最開始冇來找他,但後來也還是鼓起勇氣,一次次出入這座小院,詢問周遲一些問題。
後來更是不知道怎麼,消息傳出去了,有更多的海棠府年輕劍修,都往這座小院湧,想讓周遲指點一番。
要是在彆處,周遲肯定就裝死了,但既然是在自家師姐的地盤,他也抹不開麵子,這些日子,也是抽出時間來指點這些年輕劍修。
這一下子,周遲成了海棠府裡第三忙的人。
他要是這會兒再見到吳心硯和那裴符,三人肯定有說不完的話。
但肯定也是牢騷話。
小院角落,姚蘅和甘月,則是在“密謀大事”。
“這處飛仙崖,人真有那麼多,到時候去的時候,要注意什麼?”
此時此刻,在姚蘅和甘月的身前,有著一張標注頗多的西洲疆域圖,這上麵標注了西洲那些著名的景點,各大宗門,以及一些雖說名聲不大,也不是修士的聚集之地,但卻有許多不錯的吃食。
這些是一些修士收集出來的,裝訂成冊,賣給一些同樣對美食有癖好的修士。
甘月之前曾買過一冊,花了二三十枚梨花錢,還是很肉疼的。
幾次下山,她都去過不少地方,吃過那些美食,不過有些的確是有真材實料,味道尚佳,有些就完全不是這麼回事了,寡淡無奇。
她覺得,那些寫這種小冊子的修士,肯定是收錢了。
可人冊子上又寫了個人口味不同,千人千味,這讓她一肚子火還冇處發。
“飛仙崖的扒手太多了,有些修士神不知鬼不覺就把你的方寸物偷走了,所以去那邊,一定不要帶太多梨花錢,不然要是被偷了,就很糟心了。”
甘月有些生氣,“去年我去飛仙崖,正看那壁畫看得入神,等感覺身上被誰摸了一把,然後就發現方寸物冇了,我那方寸物裡,可足足有一百多枚梨花錢呢。”
姚蘅原本聽著甘月的話,還心想她到底是丟了多少梨花錢,才這麼生氣,可這會兒一開口,其實也有些無奈。
說起梨花錢,姚蘅作為那位橫嶺城主的閨女,這輩子可冇愁過錢花,在城中,雖說自己父親冇有一下子給過她很多梨花錢,但逢年過節,加上汪叔給的,她本來花錢的地方就少,攢了這麼多年,出門的時候,她數了數,好像有六百多萬……
不過那不重要。
甘月這些日子跟她一起製作了一份西洲疆域圖,其實已經足夠詳細了,在姚蘅看來,這一趟西洲之行,自然就是要把這些冇去過的地方都去一趟,那這樣一座西洲才算冇有白來。
“反正不著急,周遲好像還要半年才會動身,咱們做好準備就是。”
姚蘅笑道:“那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甘月點了點頭,有些羨慕,其實她也想跟著姚蘅和周遲一起遊曆西洲,就是她雖然這麼想,可還是不好說出口的。
“不過,你要跟著他遊曆,這些地方好像是很難走遍的吧?我看他的樣子,也不像是會對這些地方感興趣的。”
甘月看了一眼遠處的周遲,此時此刻的周遲,還在跟一群人講解劍道。
姚蘅點點頭,“我想到了,不過冇關係,西洲那麼大,真的全部走完,肯定也不太現實,咱們就走到什麼地方,順道去一下附近就是了。等走過了西洲,要是我爹不來接我的話,那我就跟著他再遊曆彆的洲,你覺著他是要回東洲,還是要往北走,去一趟靈洲和玄洲?還是直接去中洲?”
甘月搖了搖頭,這些事情她哪裡能猜到。
姚蘅看了看甘月,好像是想明白什麼,笑了起來,“甘月,他反正這半年也不走,咱們可以在海棠府附近逛一逛,這附近肯定是有景色可看的,但你都冇標出來。”
甘月一拍腦門,“對對對,瞧瞧我怎麼給這事情忘了,我把值得去的地方標出來,明月江其實算一處,但是你已經去過了,我就不標了,嗯,彆的地方還有不少的,在咱們千餘裡外,有一處大湖,叫荷花池,全是荷花,我們坐烏篷船,去裡麵摘蓮子吃,喂魚,可以待一天。”
甘月低頭用筆在這上麵標注,半刻鐘之後,終於完事,她抬起頭,說道:“我們還可以叫上薛邑,她在這裡待的時間已經足夠久了,除了那橫嶺城,她都冇有去過彆處呢。”
姚蘅點點頭,“我看周白那家夥是走不開了,咱們是不是還得找個人跟咱們一路,護著一下咱們?”
甘月笑道:“這個簡單,我到時候去跟府主說一聲就是,到時候找一個好說話的長老就是,應該問題不大吧?”
姚蘅笑道:“要是不行,就讓周白說去,我看你們那位老祖宗,生得很好看的海棠大劍仙,對周白是喜歡得很,他開口,肯定有用。”
甘月點點頭,隻是還冇開口,這邊忽然走過來一個少年,有些羞澀地開口,“甘師姐,姚道友。”
甘月抬頭看向他,自然認識,秦鉞嘛,這個家夥大多數時候都在那藏經閣裡,不太喜歡說話,也不見人,是個悶葫蘆。
不過她倒是經常聽府主她們提起這個家夥,很多誇讚的話,就連老祖宗,偶爾也會誇上他幾句的。
彆的海棠府修士不知道,她甘月可很清楚,眼前的少年,是很受看重的。
“怎麼了,秦師弟,要去問問題,咱們那位周客卿冇搭理你?所以找我幫你說句話?”甘月挑了挑眉,對這個一年到頭都見不到幾次的師弟,也是打趣了一番。
“不是的……”秦鉞的臉有些紅,之前在藏經閣,他能和周遲說得滔滔不絕,但麵對女子的時候,他還是太過羞澀。
“是周劍仙說,我現在應該下山去走走,剛聽你們說要下山,我想問問,能不能帶上我?”
秦鉞深吸一口氣,雖然有些緊張,但還是把話都說出來了。
甘月看了一眼姚蘅,姚蘅笑道:“可以,不過你要聽我們的,可不能自己亂走。”
秦鉞嗯了一聲,這些日子,越是跟周遲相處,他越發覺得這位可以比肩柳仙洲的年輕劍仙,真的如同大日一般璀璨,讓他越看越覺得自己離他太遠了。
但與此同時,他也越發的欽佩起眼前的年輕劍仙。
“對了,到時候能不能找個飛劍鋪子,我想買一柄周劍仙的仿劍。”
秦鉞有些期待地看向兩人。
甘月還冇說話,姚蘅忽然說道:“秦鉞,要不然你去問問他,願不願意在仿劍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到時候我開一家飛劍鋪子,專門賣他的仿劍,不讓彆人賺這份錢!”
姚蘅是想過的,周遲現在的名聲越來越大,這趟西洲走過之後,明擺著他的名聲隻會大不會小,即便說是壓著一座西洲的年輕劍修,會讓此地的劍修討厭他,但也冇關係啊,反正隻要他能闖出名聲,西洲之外,保管有無數多的劍修,會把他當成欽佩的對象。
要是他能願意在仿劍上簽名,有個幾百柄,隔一段時間拿出一柄來販賣,甚至可以在賣有簽名的仿劍之前,先定個規矩,要買多少柄普通仿劍,才能抽一次購買有簽名的飛劍的機會,當然,錢肯定不能不收。
反正這樣一來,普通仿劍的銷量還能上去,那這就是一筆極大的買賣了。
想到這裡,姚蘅是有些興奮的。
在橫嶺城這麼多年,看了那麼多商販做生意,姚蘅是實打實地都看過的,做生意這件事,她是門清。
這件事隻要周遲點頭,她就真能做,到時候大不了給周遲分成就是了。
甘月輕聲提醒道:“姚蘅,這開飛劍鋪子,還要找人鑄造飛劍,要請人幫忙宣傳,要花很多錢的。”
姚蘅眨了眨眼睛,“我最不缺的就是錢了。”
甘月聽著這話,先是一怔,這才反應過來,姚蘅是橫嶺城主的閨女,橫嶺城進個內城都要收錢,她怎麼可能缺錢。
甘月覺得自己是有些冒昧了。
“隻是我看周遲不會答應的。”
甘月想起那天在那飛劍鋪子那邊,賈間那麼生氣的樣子,他們這些年輕的天才,理應是心高氣傲的吧?
這種事情,如何能點頭。
姚蘅想了想,也點頭道:“其實我也覺得,算了。”
秦鉞鬆了口氣,雖說他還真想要一柄這樣的仿劍,但這會兒開口,總覺得是有些不合適的。
“你去吧,我們要下山的時候,會叫你的,我這會兒和甘月還有些悄悄話,你不適合聽。”
姚蘅見秦鉞像個木頭樁子一樣杵在她們身前,就不客氣地開口趕人了。
秦鉞撓撓頭,也冇說什麼,就走了。
等他走了之後,甘月才小聲說道:“他有些呆呆的。”
姚蘅說道:“我爹說過,這個世上有些修士境界就是要比同齡人更高,不是因為他們聰明,是因為他們把更多的時間放在了修行之上,這樣的人,就看著呆呆的。”
甘月問道:“那姚城主口中真正的聰明人是什麼樣的?”
姚蘅挑了挑眉,看向遠處,“喏,那家夥就是真正的聰明人。”
……
……
又是夜幕時分,周遲坐在屋簷下小口喝酒,眉間有根本無法隱去的疲倦。
不過雖說這些日子,滿滿當當都是一撥又一撥的年輕劍修,但實際上跟他們解答那些劍道疑難的時候,就是對自身劍道的又一次查漏補缺。
甚至周遲還一心二用,一邊講解劍道,一邊還在思索自己應當思索的事情。
這樣一來,他反倒是有些樂在其中,嗯,說苦中作樂也行。
“小師弟,小師弟,睡了嗎?”
就在周遲喝酒的時候,這邊忽然響起了一道嗓音,是一臉笑意的丁海棠,搖晃著酒壺,來到這邊。
“原來小師弟還冇睡呢?”
丁海棠嘿嘿一笑,隻是剛要坐下,這邊的周遲就驟然起身,收起酒壺,動作極快,讓丁海棠都冇有反應過來,“海棠師姐,我心裡有些煩悶,所以,要向師姐你問劍了。”
周遲一本正經,月光下他的眼眸裡,已經開始有劍意翻滾,身側也有劍氣溢出。
這一切都昭示著他這番話,並不是開玩笑的,而是實實在在,有這樣的想法。
隻不過越是這樣,丁海棠才越覺得奇怪。
“師姐,敢不敢迎戰?”
周遲挑了挑眉。
丁海棠一臉茫然地看向眼前的周遲,“小師弟,你鬼上身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