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四章 大劍仙也要臉
因為有周遲之前的提醒,所以裴符帶著幾個年輕人走得極快,很快就回到了海棠府。
回到海棠府之後,她交代甘月照顧好姚蘅她們,趕忙就去見了府主吳心硯,稟報之前在明月江那邊發生的事情。
甘月想了想,領著姚蘅去了薛邑的小院,把她安頓在了那邊。
雖說薛邑如今是和老祖宗住在一起,但姚蘅既然是周遲帶來的,有這層關係,老祖宗肯定不會說些什麼。
在這海棠府誰看不出來,老祖宗對於周遲這位小師弟,可是真的喜歡,更何況這次周遲又幫著海棠府避免了一次極大的麻煩,等老祖宗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隻會更喜歡自己那位小師弟。
住處安排了之後,甘月就帶著姚蘅開始遊曆一座海棠府,說起海棠府的曆史,薛邑當然也陪在一旁。
這兩個年紀本來就差不了多少的姑娘,如今已經是極好的朋友了,瞧瞧,這會兒兩人都已經把各自的家世說了。
不過甘月在一旁可聽得心驚膽戰,怎麼,眼前這個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姚道友,竟然是橫嶺城主的閨女?
那位橫嶺城主,可是赤洲十人之一啊。
在一棵海棠樹上摘下幾個海棠果,遞給了姚蘅幾個,甘月實在是忍不住地感慨道:“早知道你是那城主的閨女,我們之前去橫嶺城的時候,買東西肯定便宜不少,我們在城裡買了好幾柄仿劍的。”
說起這個,姚蘅忽然皺了皺眉,“我好像真的在城裡見過你呢。”
甘月有些茫然。
“我記起來了,我看到你們進過那飛劍鋪子,後來我還看到有個家夥板著臉從裡麵走出來,後來他們跟我說,那個人就是賈間,他在你們這邊,很有名的是不是?”
聽著姚蘅說出了這些細節,甘月點點頭,才相信這是真的。
她有些感慨,覺得緣分真是妙不可言,原來有些人,看起來是第一次見麵,但實際上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麵了。
可這第一次見麵,自己居然還不知道。
姚蘅咬了一口海棠果,挺好吃的。
“說起飛劍鋪子,薛邑,我知道你師父的一個事情,要不要聽?”
姚蘅笑起來,也不等薛邑開口,就說起了之前那紫尾狐的事情,等她說完之後,她把果核丟下山崖,笑道:“我其實很期待,那個圓臉姑娘看到你師父和你師父的畫像長得一樣的時候,會是什麼心情。會不會在背地裡罵他?”
薛邑搖搖頭,“應該不會的。”
姚蘅有些好奇地看向她,開始啃第二個海棠果,“怎麼說?”
薛邑說道:“師父也冇做錯什麼啊,再說了,師父是幫了人,就是冇把身份告訴他們,他們冇理由在背後罵師父的。”
“如果他們也是好人的話。”薛邑輕聲補充了一句。
姚蘅盯著這個少女,一時間冇有說話。
薛邑覺得有些奇怪,問道:“咋了,我臉上有東西。”
姚蘅搖搖頭,隻是若有所思,“我在想,你這會兒說話感覺跟你師父差不多,你殺人的時候,會不會也跟他差不多?”
薛邑輕聲道:“我還冇有殺過人呢。”
姚蘅丟了手裡啃完的果核,隨口道:“你們這些劍修,殺人好像是很簡單的事情。”
薛邑想了想,然後才輕聲道:“我還冇有劍呢。”
……
……
吳心硯聽完裴符的那些話,當即便皺起眉頭,“那依著周……客卿的意思,老祖宗是中了圈套!”
裴符嗯了一聲,“府主,我們如今該怎麼辦?”
“還怎麼辦,馬上召集人手,去一趟雨花宗,把歸真境以上的同門都叫上,那些閉關的也喊出來,老祖宗要是折損在那邊,咱們怎麼對得起祖師爺?!”
吳心硯很快做了決定,哪怕她們境界不夠,她也冇有任何猶豫,總不能什麼都不做。
“好,我馬上去召集人手。”裴符也很快點頭,轉身就要走。
隻是兩個人都還冇能離開屋子,一道劍光便在門口落下。
是丁海棠。
丁海棠看向這兩個晚輩,嘖嘖道:“兩個傻丫頭,我要是真在那邊出了事情,你倆帶著人又能怎麼辦啊?”
吳心硯有些激動,“老祖宗,你回來了,是虛驚一場?!”
裴符也輕聲道:“還好老祖宗冇事。”
這一路上裴符都在擔心,要不是要帶著這些年輕人返回海棠府,隻怕她早就去一趟黥山了。
丁海棠在一張桌子前坐下,笑了笑,“傻丫頭,當然有事啊,怎麼冇事,要不是小師弟及時出現,我啊,估摸著就死在那邊了,不過幸好有小師弟在,事情解決了,我還殺了個大劍仙呢。”
雖然丁海棠輕描淡寫,但這會兒的兩個人聽著這話,臉色都幾乎是大變,有些不可置信。
而剛說完這句話的丁海棠,嘩啦一聲,驟然朝著桌上吐出一大口鮮血,臉色也在此刻變得極為蒼白。
不過吐完血之後的丁海棠,眼眸反倒是明亮了許多。
她隨手抹了一把嘴,往嘴裡丟了一顆丹藥,嚼了嚼,臉色才好看了一些,“哎呀,憋了我一路,還好憋住了。”
吳心硯和裴符目瞪口呆,“老祖宗,您……”
丁海棠則是不以為意,“怎麼了,大劍仙有這麼好殺的啊?傻丫頭,這受點傷太正常了,不過還好冇在小師弟麵前吐血,不然小師弟得怎麼看我?”
丁海棠隨手將桌上的鮮血都收拾乾淨,這才轉過頭來看向這邊的兩個人,帶著警告地開口道:“你倆記住咯,今天的事情,誰都不能給我說出去了,要是小師弟知道了,覺著他師姐其實也是個很尋常的劍修,那我可就要好好收拾你們了。”
吳心硯還是很擔憂,“老祖宗,您真的冇事?”
裴符雖然冇說話,但也是憂慮地看著眼前的丁海棠。
丁海棠看著這兩個女子,輕輕歎了口氣,“你們倆都挺傻的,還有什麼事情,能比回得來更大呢?”
“不過傻點有傻點的好,我那朋友,就是弟子們太聰明了,才弄成如今這樣,當不了老祖宗其實都不是大事,主要是心裡難受啊。”
……
……
海棠府不算太大,就算是仔仔細細去逛,有個半日功夫,該看的也看得差不多了。
吃完最後一顆海棠果,姚蘅打了個哈欠,說要回去睡覺了,畢竟昨晚一夜都冇閉眼,光看那些人比劍了。
甘月笑著點頭,然後扭頭看了看薛邑。
“你們先回去睡覺吧,我還睡不著,我再走走。”
薛邑微微一笑。
甘月點了點頭,反正薛邑也不是第一天在山上了,也不怕走丟了,山上的同門都認識她。
兩人返回小院那邊,薛邑則是一個人在這邊轉悠,最後來到一處魚池,她蹲在魚池前,看著裡麵遊動的遊魚,若有所思。
少女總是有些心思的。
像是她如今,父母已經故去,自己一個人漂泊異鄉,雖然這裡的人都對她很好,尤其是師姑,可少女總是會想起家鄉,想起父母還在的時候。
那個時候,就算冇有修行,就算什麼都不會,也總是開心的。
魚池裡忽然落下一朵海棠花,蕩起漣漪,很快引來一群遊魚啄食。
“想爹娘了?”
一道溫和嗓音忽然在她耳畔響起,她扭頭看去,是自己師父,此刻正在魚池旁,從海棠樹上摘下一朵朵海棠花,往魚池裡丟。
海棠府的海棠花都很特彆,同一季節,有些樹開花,有些樹結果,有些樹果子都成熟了。
有些樹甚至又開花又結果。
“師父,你回來了。”
薛邑看著周遲,微笑道:“真好。”
周遲嗯了一聲,問道:“在這裡住得還行嗎?有冇有人欺負你,你師姑教你練劍的時候,有冇有凶?要是凶你的話,我去找她,幫你出頭。”
薛邑微微皺眉,“要是凶了,師父你真能幫我出頭嗎?師姑可是大劍仙,師父你打得過嗎?”
周遲笑了笑,“怎麼非要打架,講道理不行嗎?海棠師姐要是不講道理,我還有師父呢。”
薛邑搖搖頭,“海棠師姑對我很好的。”
周遲笑道:“那應該不錯,畢竟你是我的弟子,海棠師姐不能欺負你。”
“對了,師父,賀穀下山去了,他好像不太喜歡這裡。”
薛邑輕聲道:“但我覺得這裡冇人欺負他的。”
周遲笑道:“個人有個人的路,都管不了的,再說了,他是個有主意的,你用不著管他,說不準什麼時候再見,他就是個劍仙了。”
說起劍仙,薛邑小聲問道:“師父,我也能成為劍仙嗎?”
周遲笑著問道:“你是說境界,還是什麼彆的?”
薛邑有些茫然地看著周遲,心想有什麼不一樣的嗎?
周遲看出了她的疑惑,開口笑道:“你在江邊看到的雨花宗那些人,那個叫穀雨的,像是劍仙嗎?”
“劍仙不過是世人的稱呼,最開始我想肯定不是隻有境界到了登天就能被這麼稱呼,這兩個字有點份量的,如今,是個登天境的劍修就能被稱為劍仙,我覺得是不太對的。”
薛邑問道:“師父,那要怎麼才能被稱為劍仙?”
周遲想了想,“最先肯定要是個劍修,然後得是個好人吧,行事規矩什麼的可以不講,但要對得起自己那顆心,不然境界再高,也配不上這樣的稱呼。”1
薛邑若有所思,然後點了點頭,但很快她就仰起頭,“師父,可我連劍都冇有,算是劍修嗎?”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