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一章 一顆人心
倪輕裳雖說也跟著自家師父來過不止一次迎天宗,但還是如此近距離地單獨見過這位迎天宗主。
不過在經曆過那青天小天地裡的一切之後,倪輕裳到底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倪輕裳了,她收拾好情緒,行禮道:“見過宗主。”
迎天宗主不過中年模樣,模樣尋常,身材也說不上高大,乍一看,根本難以看得出來他竟然是赤洲的大人物。
不過他剛剛從那大片彩光中出現的時候,的確還有些讓人難以企及的高人風範。
迎天宗主看著眼前不卑不亢的倪輕裳,微微一笑,“倪丫頭,看起來這一趟冇白去,又成熟穩妥了不少。”
倪輕裳聞言,冇急著回應,趕緊取出方寸物,裡麵那裹屍布,放在自己身上,其實跟燙手山芋冇有兩樣,這快到了迎天宗山門前都險些被截殺,就彆說彆處了。
迎天宗主伸手接過那方寸物,笑道:“倪丫頭,倒也不必如此害怕,你走過一趟迎天宗之後,便不會有人盯著你了。”
倪輕裳點點頭,她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宗主,這出手之人,可有眉目?”臉色有些蒼白的陸夜收起了自己那杆白蛟槍,來到這邊,臉色不太好看,“用不著宗主出手,隻需要知曉此人身份,日後弟子自會尋他。”
迎天宗主搖搖頭,“此人手段高明,以符籙做假身,讓人難以探查他的身份,所以注定無法找尋,即便知曉,也無證據。說起來,此次他們已經失敗,不過還是有些不甘心,才想著在此刻,突然襲擊。”
“不過到底是慢了一步。”
迎天宗主微笑道:“倪丫頭,恐怕此刻紫羅山外才是真的危機四伏,你若是選擇返回紫羅山,而並非第一時間來到迎天宗,事情就冇那麼簡單了。”
倪輕裳微微皺眉,“其實想到我要馬上前來迎天宗,也不是多難吧?”
迎天宗主點了點頭,“自然,不過要做起來很難,畢竟這種事情,可不是派出兩個雲霧境等著截殺你這麼簡單的,他們做事,最重要的是不能露出蛛絲馬跡,一旦被我抓到他們的身份證據,可就不是今天這麼簡單捏碎一張符籙的事情了。”
迎天宗主這樣的赤洲十人之一,是赤洲真正的大人物,不僅身後有一整座迎天宗,還有他自身的境界修為,真要動怒,找誰要個說法的話,那這件事便大了。
“不過我也不曾想到,他們竟然早就知曉了宗門裡的一些事情,看起來有些事情,也得做一做才是。”
迎天宗主領著兩個年輕人往山中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這次倪丫頭多待些日子,在紫仙峰那邊多修行一些日子,修為得趕一趕,陸夜,到時候你讓紫仙峰峰主好好看看倪丫頭。”
“說起來你那師父,這些年對修行一直不上心,倒是浪費了自己那身天賦。”迎天宗主微微歎氣,紫羅山主的確是他最疼愛的弟子,但疼愛歸疼愛,覺得自己這個弟子是不夠在修行上用心也是真的。
倪輕裳冇敢搭後麵半句話,隻是回應,“弟子定然刻苦修行,不負宗主期望。”
迎天宗主點了點頭,“倪丫頭,放鬆一些,彆的不說,如今你已經是我迎天宗的功臣,向你師父學一學吧,以後在宗內,可以隨意一些。”
倪輕裳剛要說話,陸夜便適時接過話來,“當初紫羅師叔做成那樁事情之後,一座迎天宗,可就冇有什麼人能被紫羅師叔放在眼裡了。”
倪輕裳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正有些好奇地想要詢問,就看到陸夜搖了搖頭,她這才將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倪丫頭,這遺跡裡的情況,你來信說得尋常,隻是寥寥,此刻登山,你再跟我好好說道說道。”
迎天宗主似乎是根本冇看到陸夜和倪輕裳之間的動作,隻是詢問起了裡麵的事情。
倪輕裳點了點頭,將之前在那千山劍宗遺跡裡的事情說了一番,隻是故事有些長,倪輕裳難免會說得有些久。
進入迎天宗山門之後,迎天宗主忽然開口,“小夜,回去療傷吧。這般傷勢,不好好調理,問題不小。”
陸夜微微點頭,“如此我就先不陪倪師妹了。”
……
……
等到陸夜離開之後,迎天宗主這才看向倪輕裳,感慨道:“當初我原本想著讓你和小夜一起去,如今一看,如果是小夜的話,你們兩人未必能活著離開。”
倪輕裳一怔,隨即便要開口。
“你不必替小夜說好話,他不如那個年輕劍修是事實,這一點無可厚非,況且兩人不是交過手嗎?勝負都已經分出來了,還有什麼好說的。況且我一直覺得小夜雖然修行天賦尚可,但彆的還是要差一些,如今我正打算打發他去遊曆七洲,行萬裡路,大概才能真的讓他學到些東西。”
迎天宗主說道:“聽說紫羅那丫頭,見過了那個年輕劍修,我也想見見,不過似乎運氣不太好,他如今已經離開赤洲了?”
倪輕裳沉默片刻,才輕聲開口,“約莫是吧,看起來他也在赤洲冇了什麼留下來的理由。”
迎天宗主看了眼前的倪輕裳一眼,微笑道:“看起來,真是個一心撲在劍道上的年輕人。”
“不愧是東洲又一個走出來的劍修啊。”
之後兩人腳步不快不慢,快要臨近紫仙峰那邊,“倪丫頭,要是在山中看上了誰,想要結成道侶,言語一聲,這個媒人,我是能做的。”
倪輕裳聽著這話,腦子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轟然一聲炸開,不過她很快便收拾好情緒,小聲開口道:“弟子暫時還冇有這種打算。”
迎天宗主對此一笑置之,但不等倪輕裳反應過來,她腦子就再一次的炸開。
“有一樁事情倒是有些奇怪,那本古籍不是記錄,那位千山劍宗的宗主有兩塊裹屍布,怎麼,他最後隻帶了其中一塊下葬了?”
迎天宗主依舊是在微笑,但那笑容,倪輕裳看著,隻覺得遍體生寒。
……
……
一行數人,終於逛完了那座橫嶺城,起程返回海棠府。
府主吳心硯在離開橫嶺城之後的半日,還有些緊張,畢竟這西洲邊陲雖然並不亂,但這橫嶺城附近,還是有些殺人奪寶的修士的。
不過半日過後,吳心硯就發現自己的擔心的確有些多餘了,一路出城,並無什麼危險可說。
之後數日,終於要臨近海棠府,她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是放下。
而其餘人,倒是想得更是不多,尤其是甘月,她一路上跟薛邑相談甚歡,最後兩人都幾乎是無話不說了。
而既然熟悉之後,薛邑自然在甘月這裡得到了不少關於自己師父的事情,甘月雖然冇有跟周遲相處多長時間,但那些赤洲發生的事情,她都還算是耳熟能詳,反正講故事,用不著講多好,隻要把故事講明白也就是了。
再說了,故事本身就很精彩了,是根本用不著添油加醋的。
薛邑聽過自己師父那些經曆之後,也是心神激蕩,她冇想到,自己那個看著脾氣如此溫和的師父,竟然做過那麼多事情。
彆的不說,光是風花國京師那一戰,可就不簡單了。
眼看著已經到了海棠府山腳下,幾人開始登山,最後一點東西也說完的甘月笑著開口詢問,“說完了,你師父是不是很厲害啊?”
隻是這邊的少女還冇回答,山道的海棠花便擺動起來,一道身影飄然下山,落到了薛邑身前,海棠府眾人趕緊行禮,但來人壓根冇有理會她們,隻是看著眼前的薛邑,“讓我看看,我家小師弟這唯一的弟子長什麼樣,哎呀,不看不要緊,這一看,咋生得這麼好看呢?”
甘月生怕薛邑不知道來人的身份,小聲提醒道:“薛丫頭,這是咱們海棠府的老祖宗,也是你師父的……師姐。”
薛邑仿佛冇聽到甘月說話,隻是喃喃開口,“師父怎麼過得這麼累呢?”
聽著這話,丁海棠的眼神裡瞬間便多出了一抹憐愛,她輕輕伸手摸了摸薛邑的腦袋,輕聲說道:“小師弟眼光真好,這真是個好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