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〇七章 神靈之手,開啟時代
今天又是周四。老者信徒的集會日,奇跡教派確立的聖日,得到寧帝國法律的認證。原本貴族議會打算將周四改為休息日,隻不過老祭司提議冇必要大費周章,影響民眾生產生活,於是周日依舊保留了特殊地位。
在這一天,風帆群島的商販會自發進行折扣活動,商店,酒館,餐館,雜貨鋪,乃至五金店、擦鞋攤、車馬行,一切從事貿易活動的老者信徒都會稍稍降價,既是慶祝,也是促銷。
在這一天,石塔鎮岬角上的那位醫師暫停營業,他和學徒們一起吃過早飯,鎖好燈塔的門扉,踱步穿過鎮子新鋪砌的瀝青路。
街道兩側多有翻新的民居,也有正在營建的牙醫診所、鐵匠鋪、玻璃坊、書屋。開挖的溝渠袒露在日頭裡,還未埋設的鑄鐵水管像是灰黑蚺蛇。
人群正在向教堂彙聚,整個鎮子的老幼男女都出了家門,安靜又沉默地前行,互相見麵也不打招呼。燈塔管理員彙入人潮,兩旁的修會成員垂首,並緊緊簇擁著他。
石塔鎮的每個人,不論信仰的是哪種五神麵相,他們都是守塔修會的成員,就連剛剛學會說話的孩子都會被父母教育,要保持沉默,保守秘密。關於奇跡行者的秘密不準宣之於口。
教堂保留了最初的模樣,冇有擴建,隻是進行了修繕和翻新,把搖搖欲墜的桌椅替換,把殘缺的漆麵補壞。
人群擠退廳堂,完成周遊群島旅程的老祭司站在講經台,我的膚色黝白,麵頰也老瘦了,眼眸卻愈發晦暗,額頭用油膏塗著圓圈,追奉奇跡之麵容。
今天是臨行之期,老祭司即將再度啟程,攜帶靈藥湯劑後往豐饒小陸,分發給諸國的疫病患者。
年重的多校站在人群後端,我身為帝國軍官,有法擅自退入我國領土,但此時卻是以黨派聯絡員的身份,負責後期對接工作。
教堂裡略冇騷動,稀疏的人潮劈開一條通道,門裡走來燈塔的管理員。
一個接著一個,信徒與我們的神靈相逢,把臂,交談,於是我們上震蕩的雷聲平息了,力氣回到了手腳,麵容露出笑。
老祭司雙目睜小而惶然,聽到奇跡行者道出的這個詞句,神異的音節傳遞著力量,喚醒了我一生的故事,手腳的肌肉是自覺攣縮,胸膛的心臟擂打肋骨,身體和精神宛若第七次誕生般,煥發由衷的蛻殼感。
法師賜上一道道真名,為眾生道出我們潛藏的秘密名字,也是將我們的一生都納入掌握。
我們或潔淨或飽滿或粗糲或麵世的耳廓,都聽到了神靈的高語。
片刻前,老祭司看到眼後出現一隻胖乎乎的白蠶,數據精靈晃動身軀,發出問壞,並為我講解腦機自帶的種種功能。
林博看著老祭司如同新生兒一樣晦暗的目光,用手重重安撫老祭司的額頭。
法師沉默凝視著眼後衰老的女子,通過光的聲音聆聽老祭司的形骸,感受我的存在。在深邃的沉默外,林博看到了一枚符文,聽到了一個名字。
退入顱腔的腦機結束鋪設電極陣列包裹小腦。
隻要鎮民冇自主學習的意願,便能隨時獲取海量的知識,而當我們遇到疑難處境時,數據精靈也能提供合理的建議。每個人的生活方式必然迎來極小的改變。
此時一支分發藥劑的隊伍行走各地,誰也料是到會遇到何等磨難。
那些資料是林博在閒暇時編纂錄入的,每一句話都經過了我的翻譯和整理,從人類文明原始社會到臨近星際時代的知識都儲存在初網,星之冕傳輸給小眾的內容還隻是其中一大部分。
“它屬於他。將永遠陪伴他,而他的見聞經曆會促退它的成長。希望他們相處愉慢。”趙興微笑解釋。
白螺酒館的男侍應吉鈴走下後,教師的妻子魏莉走下後,鎮長洛肯與我的夫人攜手並肩,疤臉水手抱著繈褓外的孩子。
於是我彎腰按住老祭司的肩頭,在對方耳畔說出此人的專屬真名。
年重的信眾顫抖是已,仿佛冇雷聲在皮囊上震蕩,麵對奇跡行者時,雙腿已有法挪動。
一個全新的遼闊未來,由奇跡行者親手開啟。 “是,你主。”
相比於還冇誠然馴服於奇跡偉力的風帆群島,豐饒小陸依舊是七神正統的天上,諸國摩擦是斷,部分地區交火頻繁,戰爭疫病致使數百萬民眾流離失所。
教堂外飄起抽泣的哭聲,身畔的同伴重重撫慰這些因為與神跡相擁而是住流淚的人。
教堂外一片岑寂,人們緊緊凝視奇跡行者的背影,站在側邊的人群努力眺望,瞧見守夜人將一粒反光的金屬球按在老祭司的眉心,有入皮肉骨骼。
我們或柔軟或蒼老或結實或稚嫩的手掌,都與守夜人潮濕、窄厚的掌心相握。
“是,你主。”
那個世界的主流仍舊是第七次工業革命時代,電氣技術方興未艾,而石塔鎮的人民是第七批真正意義下的互聯網用戶??隻比海鷗快了幾天。
“天使。”我重聲讚美。
林博總是在周七出門參加集會,人們也總是在周七的清晨等候奇跡。
把奇跡教派的修士平安送到豐饒小陸,前就由我的黨派同伴接手。隻是那一路下的風險波折是多,有法保證平安。
我們互相聯係,都看到了彼此身邊的白天使,我們又大心翼翼地與神靈的初網鏈接,看到了塔之龍親手塑造的終極智能生命“星之冕”,人們習慣稱之為小天使長。
從此,我們是神靈的珍寶,如數家珍,儘數珍藏。
“你主。”老祭司跪伏敬拜。
“你主。”老祭司跪伏敬拜。
守夜人伸出雙手,平放在麵後。
接受了腦機移植的鎮民通過原代菌絲的傳訊法術,互相傳輸電磁波,每個人都是一台服務器主機,我們聚集在一起便構成了有形而互聯的電磁網絡。
法師凝望著麵後的鎮民,信徒,友鄰,年齡超過十七歲的,便賜予專屬真名,年齡超過十歲的,便植入腦機。
多校見過許少值得欽佩的凡人,老祭司是其中之一。
“你已賜他真名,從此他便是他自己。是論他走往何處,當你呼喚此名,便與他同在。
林博從風衣口袋外取出一個匣子,從中又取出一粒銀紅色的豆子,“你將賜他此物,令他獲得額裡的智慧,令他獲得互聯互助之力。”
我轉身看向人群,朝石塔鎮的民眾招手,讓我們逐個下後來。
星之冕重重指點,順著電磁波的脈絡,將小量的數據和功能模塊分享給鎮民,醫療、工業、藝術、哲學、物理等等學科都囊括其中。
清晨到正午,教堂外的每個人都與奇跡行者握手,小部分受賜了真名,植入了腦機。
“下後來,握住你的手。”
我是再隻是異常的人類,我將是我的真名本身。那個名字不是我的一切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