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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竹籠

2025-05-14 作者: 午後方晴

第二百六十九章竹籠

姚璹去了江南。【全文字閱讀】

用最快的馬去的,這讓許多大臣膛目結舌,到江南一來一去,得多長時間,可九月即將到來,到時誰來主持丹水渠?

李威依然冇有著急,到了軍器監,要求工人製作了一根根古怪的鐵柱子。其實就是粗達十幾個毫米的鋼筋,但現在不能稱為鋼,隻能稱為鐵,形式更是很古怪,又很長。

放在後世,這是很簡單的技術,但在這時代,依然不易。

布置完了,帶著魏玄同、韋思謙、韋弘機,一道離開京城。其他的話並冇有說,一見麵施展王八之氣,然後魏玄同與韋思謙葡伏於地,向自己表示忠心。那是不可能的!

但幾年下去,即使幾人什麼也冇有表態,也會被打上太子黨的標記。魏玄同與韋思謙同樣心知肚明,也不一定會“效忠”。想要他們幫助自己,自己得拿出一份能力,畢竟與魏元忠、狄仁傑當初不同的,二人胸懷大誌,遭遇又極度困窘,所以主動來投。魏玄同與韋思謙卻不會。他們認為值得投靠了,才會投靠。自己認為他們可用了,才會拉攏。這有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可二人既然被太子所招,想脫身也是不行,魏玄同與上官儀關係密切,上官儀的女兒在東宮受到太子寵愛。韋思謙也等於是大半個京兆韋家的人,韋家有女也在東宮,而且韋家看到太子妃在東宮冷落,更是對太子妃或者未來的皇後虎視眈眈。這個中的意味……大家懂的。

韋思謙接受這個任命時,隻是對他兩個兒子韋承慶與韋嗣立苦笑。

但先得辦正事。

因此去了丹水渠,必須再做進一步的了解。自己都不了解,又如何指揮?度很快的,主要韋弘機在夏天時做過仔細的調查,一路南下,韋弘機再做一次講解。一邊聽他講解,一邊實地觀察。

主要在丹水下遊,但韋弘機刻意將李威帶到竹林關前。然後指著江水說道:“僅是這段到龍駒寨,施工難度將是三門新開河的數倍。”

三門新開河難度已經很大了,他刻意還加了數倍二字。李威不由地向上遊看去。去年來過一次,可那時候江水已小,看起來還好一些,現在江水依然洪大,於是看到了真麵目。

這一段河兩岸1uan山夾峙,穀底狹窄,因為山體的束縛,導致河水到此地時,如同燒開的水,在沸騰翻滾。不但如此,河裡麵還有許多尖狀的怪礁,韋弘機又說道:“當地百姓稱此為流嶺峽,又叫冇奈何寨河,此乃丹水最難治理的一段。殿下再看,地形如此,無論柘深或者加寬皆不易。”

指山勢的,兩邊皆是大山束縛,縱然有了炸yao,也不可能將大山炸去,來使河流加寬。想要柘深,有無數礁石,河床還是石層組成的。再說,在此處築一道長壩分流治渠,因為水流急,也多有不易。或者另鑿他渠,與三門一理,皆有大山阻隔,更是無法可施。

韋弘機又指著遠處一片沼澤說道:“丹水不象河水,沙土較少,雖然夏天流量凶猛,可冬天枯水時,水勢很小。這是易治的一麵,不易治的一麵,就是長度大,施工日期長……”

又想到了種種難度以及經費,韋弘機不由地搖頭,總之,他細細查看後,嚇住了。又說道:“到了龍駒寨,幾乎所有工程必須鑿山劈嶺,難度高,好在水淺,也能為之,過了龍駒寨,水位始深,又是此地形。殿下,夏天你冇有來,每到夏天到來,竹林關每隔三四年就飽受一次澇災,那片大沼澤就是洪水衝破河堤形成的。百姓有一句諺語,冇奈何,走寨河,手把舵,腿哆嗦。四百水路三百灘,龍王爭來閻王奪。”

“那更要治。”

韋弘機不再言語了。

太子的心意是好的,可人力有限,全國的江河都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不僅是漕運,還有洪澇災害,但自古使然,誰敢說有力量全部解決?

上遊的問題不僅於此,還有因為落差大,八百來裡長的河流,落差近一千米,水流湍急,同樣是丹水渠以後一個不好解決的難題。但不是主要觀看的地方,這要留作明年或者後年解決了,今年解決的是草橋關到漢水這一段丹水渠。過了草橋關,水麵始闊,水流也比較平緩。其實有些地方還是很深的,但如民諺裡所說,四百水路三百灘。豈止是三百灘,恐怕這三百灘指的僅是航道上的三百灘。

一個個位於航道中央,灘周圍河深能達幾十米,如何鑿灘通航?其實丹水到了這裡,疏闊已經不必,河水的寬度也足夠了,主要就是鑿灘除礁。

……

一場秋雨到來,密集的雨珠自烏黑的天空傾盆一般的降落。

無情的秋風,用力地撕扯著半黃半枯的樹葉,揪到地麵上,再用雨水踐踏。

裴雨荷在教婉兒讀書。

婉兒才氣有的,識的字終究冇有裴雨荷多。教得也認真,畢竟是讀過《女則》,這玩意兒對皇後與太子妃是最有幫助的。到了東宮,冇想像的那麼好,也冇有那麼壞。太子對自己不冷不熱,可也在預料之中,但對自己也不算太惡。於是默默地儘著自己的本份,使東宮和睦。

看著外麵的疾風急雨,碧兒腆著肚子,說道:“太子妃,妾身很擔心。”

裴雨荷抬起頭,看著窗外,經過了種種,也早過了花癡的年齡。更況且她也不是賤得慌,對太子的掛念終不如碧兒,但家教使然,一直默默儘著一個妻子的本份。

說道:“我也擔心,可殿下雖吃一些苦,也必須這樣做,對國家,對百姓,就是對殿下自己也有幫助。”

也並不是懵懂無知,太子的處境,卻是知道一些。

兩渠一成,太子繼位,已經無人抵擋。

抱著她這樣想法的,可不是她一個人,大明宮的某人,都疏忽了……

……

這場秋雨,李威仍然在趕路,丹水下遊在均州境內與漢水jiao合,然後取捷徑,直cha虢州奔陝州。因為時間急,即使是下著雨,也在行路當中。其實心中對父親也有更多的不滿。

如果早一個月準備,就不會如此狼狽。

李威冇有病倒,韋弘機卻病倒了,躺在虢州,不能走路。

李威帶著歉意,說道:“孤太急促。”

“殿下,是臣耽擱了殿下,不過臣依然很高興。殿下,恕臣鬥膽說一句,殿下多久冇有生病了?”

李威驚訝地回想了一下,這才想起,自從自己來到唐朝,大病一場後,幾乎就冇有生過病,當然,裝病不算的。就是到了南詔,有一部分士兵水土不服,自己隻是感到略略有些不適外,也冇有病倒。

“這才是社稷的幸事。”

話點到為止即可,不能再露骨了。李威說道:“韋少卿,不要1uan想,好生養病,三門新開河工程很大,孤還要指望你大展身手。”

丟下了韋弘機,來到三門。

其實在去年,他心中就有了一個模糊的想法,那就是錢氏的竹籠沉石之法。

錢塘江喇叭口固然壯觀,可也是一害。但早先不是這樣的,一個平直的喇叭口,與長江一樣,長江入海口不是在後世的南通,喇叭口幾乎到了常州鎮江一帶。後來泥水沉澱,海岸線向東擴大,長江的危害不大,可錢塘江海chao入侵,自唐朝以來,已漸漸成了兩岸百姓安全的隱患。

李威前世去錢塘江觀chao,無意中聽講解員講解了一段錢塘江的曆史。

錢鏐入主吳越後,杭州成為吳越府。為了鞏固自己統治,於是大修海塘,先是采用傳統的板築法修建海塘,但經不住chao水衝擊失敗。然後納工匠建議,采用了運巨石盛竹籠,植巨木捍之的辦法,終於獲得成功。

其實就是用拉木與木樁基,再配合竹籬笆之法,做一個巨大的網兜,形成一張網,在這個網兜裡放上巨石,外圍載上滉柱,分消chao水衝擊力,又可以使泥沙在內側迂回沉積,保護海塘。

這一法,直到元朝才被木櫃石塘法代替。當時李威驚訝於古人的智慧,所以這個法子始終記在心中。

滉柱不需要了,李威看重的是這個網兜子。

但當時還有許多難題冇有解決的,錢塘江是沙泥,可以夯打木樁下去,人門下麵,全部是堅硬的石頭。或者換成鋼柱,也就是粗鋼筋,如何往下麵夯打,夯打後還要撥起來。否則這些鋼筋將成為一道道催命符,讓一艘艘來往船隻折沉。可是在人門深處築一道壩是必須的,韋弘機也再三提過,太窄因為是直道,水大時人門許多水流分於新河,水流湍急,不利於航行。太淺到了枯水時,又被迫中斷航行。因此,李威一直在思索改良。

直到原始的“打樁機”與鑽機出來,腦海裡才有一個初步的想法。

等到枯水時,讓工部打造一根根長短不一的鋼柱,柱一端是一個平麵,利於炮錘夯打,另一端尖樁,利於向下鑽進。平端下麵是一個鐵環,加上三個dong眼,可以上三根支架的,推到水中,民夫站在岸上,用三根支架將鐵柱立起。下麵則是螺紋,再打造螺紋鐵環絞盤,但不是整體的,是兩半鑲合,外麵是用螺絲帽鑲合。這也不易的,冇有車床,這時候做螺絲帽,1ang費與人工,是車床的千倍萬倍成本。也是無奈,原始技術,1ang費是避免不了。

從岸上開始,兩排鐵柱向河中間拉伸,中間織上許多鐵絲,然後在中間沉上泥袋石頭,這樣一來,有了鐵絲網隔擋,洪水就衝不走泥袋與石頭。到了掘壩時,利用絞盤將鐵柱反向絞上來,剪斷鐵絲。至於石頭與泥袋,自可由洪水衝向下遊。

這個方法還可以用在丹水,隻不過不一定需要鐵柱,有些沙灘用木樁代替也可以。1ang費很大的,但使新開河成為可能了。否則以現在的技術,隻能在人門淺處立壩,那麼開采出來的新開河,不但不深,也不會廣大,1ang費了財力與人力,還不見功。

正好到了重陽之日,天也放晴。

聽說太子前來三門,許多百姓湧來觀看。

這是刻意高調,得讓百姓樹立信心。否則連韋弘機都打退堂鼓了,況且其他人。李威命令士兵,將京城緊急運來的兩根鐵柱與炮錘搬到了人門半島。開始試驗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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