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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2025-05-27 作者: 胡鱈

涅磐之地的冬天異常嚴寒細雪紛飛中來自暴風山脈的寒風陣陣襲來就如同一把把鋒銳的刀子切割在你的皮膚中疼痛非常。

但涅磐之地的大廣場上卻熱浪衝天原來桀驁不馴的囚徒現在怒浪口中可愛的士兵們正拚命地訓練著一個個汗流浹背卻不敢有絲毫怨言前獄卒現在的督軍們手中的鞭子可不是開玩笑的。

怒浪遠遠眺望著訓練的情況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下令道:“第二團和第六團的狀態不錯今晚給他們加肉。”

站在他身後的裡瓦連忙記錄下來涅磐之地自克洛諾斯大人上任後就從不缺乏物資他們“仆從們”總會把豐盛的肉類、新鮮的蔬菜甚至最新的流行雜誌從世界各地送來至於這位監獄長大人從哪裡變那麼多物資出來那就無從得知了。

怒浪點了根大號雪茄漫不經心地問:“對了新兵的情況如何?”

新兵就是阿蘭斯各處送來的特級罪犯。由於現在是非常時期作奸犯科者遠比和平時期多許多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暴徒也跳了出來暴露出他們強悍的武技令人類各地的管理者大為頭疼幸好涅磐之地的席官克洛諾斯大人深明大義表示涅磐之地願意接納他們、改造他們這一義舉贏得了阿蘭斯各地治安長官的一片熱烈掌聲。

裡瓦望了望怒浪口中那根雪茄煙雲正隨淩厲的寒風飄渺他咽了一下口水臉上那條栩栩如生的蜈蚣也隨之抖動了幾下沉聲彙報道:“他們現今正在新兵訓練營接受高強度訓練普遍表現良好按大人的吩咐表現特彆出色的幾個已抽調過來我們第一訓練營。”

所謂新兵訓練營其實就是怒浪在涅磐之地一側加建的一個頗具規模的監獄稍稍遜色於原涅磐之地被監獄係統人員戲簡為小涅磐。當然誰也弄不懂克洛諾斯大人無須依靠鳳凰城資助就弄來了這麼多人力物力將這座小涅磐迅給建立了起來。

“哈裡瓦你越來越稱職了很好!”怒浪很是滿意裡瓦的彙報效率扔了根雪茄給裡瓦。

裡瓦兩眼放光誠惶誠恐地接過臉上那條長長的蜈蚣也笑得彎起了腰向怒浪致敬跟了這位大人以後物資生活可是大大豐富了。

他把雪茄叼在口裡怒浪卻回頭瞪了他一眼問:“對了屠裡奧這混蛋管理新兵訓練營冇鬨出什麼亂子吧?”

裡瓦連忙將雪茄吐了出來彙報道:“基本冇出漏子不過因為前段時間大人跟他友好切磋時他受了點傷所以現在巡查還需要輪椅幫助倒是對新兵們造成了一定的不良影響”

怒浪靦腆一笑說:“裡瓦你說話的技巧是越來越高明了明明是老子狠狠地修理了他一頓哈!對了新兵訓練營負責人的位置暫時非屠裡奧莫屬你想都不用想了。”

裡瓦被看穿心事頗為尷尬神色也頓時黯然了一下但他連忙低下頭應道:“是大人。”

怒浪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說:“不過本人要微服出巡幾天體察民情這裡就由你暫時代理了。”

微服出巡?一個特級監獄的席長官微服出巡去體察民情這個儘管冇什麼合理性而言但裡瓦臉上還是躍上了喜色因為大人指定他暫代監獄長一職。

“大人放心我一定兢兢業業將涅磐之地打理得井井有條不負大人所托!你放心去找樂子吧哦不是大人你放心去體察民情吧!”

裡瓦趕緊回答在驚喜中擦了擦額頭的細汗和這位克洛諾斯大人相處隨時都有可能樂極生悲的。

怒浪轉過了身注視著裡瓦還“嘿嘿”了兩聲直看得裡瓦心中毛他才掏出了一小包糖果小心翼翼地從其中抖出了一小顆遞個裡瓦微笑說:“這是對你的獎勵裡瓦馬上把它吃掉。”

裡瓦的小眼睛不禁眨了眨稍稍猶豫一下但在大人威嚴的逼視下還是將這顆黑不溜丟的糖果吞進了肚子裡一股濃鬱的人參芬芳立刻從喉嚨深處湧了上來他心中一動天啊原來是人參糖民間恐怕得五個銀幣才能買到這玩意已經很久冇有嘗到了早知不是什麼慢性毒藥我真該好好品嘗的

怒浪卻正容道:“你剛才吞下的是一種以人參為藥引的慢性毒藥作前毫無征兆但一旦作服毒者將生不如死。本王子向你擔保放眼整個阿蘭斯冇有幾個人能配製它的解藥!”

他滿意地看著裡瓦的神色變化微微一笑又道:“不過你也不必過分擔憂隻要你忠誠於我等我平安回來自然會給你一次性解藥的拉畢竟你也是我手下的頭號爪牙!”

裡瓦已無暇計較這個稱呼了以微微顫抖的聲音道:“那那個作期限還還請大人您務必平安歸來。”

怒浪樂嗬嗬的一笑叮囑道:“封鎖好消息彆讓屠裡奧那混球知道我的離去如果他起疑你就編個借口必須唬得他安分守己。明白了嗎?”

“是大人”

臨彆前怒浪似乎感受到裡瓦那陰狸的心情不禁微笑寬慰道:“其實你也不必過分擔心剛才你吃的確實是普通的人參糖罷了!”

裡瓦心中頓時一喜但看著克洛諾斯大人詭異的笑容還有那灑脫離去的身影心情馬上又沉了下來:以大人的心機遠行在即這麼鄭重塞進我嘴巴裡的又怎麼可能是普通的糖果呢?

而事實上他所吞下的確實是普通的人參糖果。

灰色的天空正如同此時怒浪心中灰色的心情。

鳳凰城老城主的生命之旅已快走到儘頭這位與自己有父子之名的男人畢竟曾在刹那的衝動下創造了自己雖然他給自己帶來了灰色的童年但這個男人到了生命的最後一刻怒浪覺得有義務去看他最後一眼。

或許依舊帶著責備的複雜眼神令這個男人心中再一次生起愧疚含恨而終;也或許是用溫潤的雙眼告訴他已得到最徹底的寬恕不必抱憾離開

無論如何這一次將是最後一次看到他了

想到這怒浪覺得自己的鼻子有點酸了。

但他趕緊穩住心神對於他而言從眼珠裡滾動出的那些晶瑩物事實在太過奢華了他擔心開了頭將一不可收拾。

鳳凰城的領土雖然暫時還遠離戰場但這裡已能清晰地嗅到戰爭的氣息源源不斷的物資和士兵正從內地推向與神龍帝國接壤的邊界與其方向相反的是從邊界方向湧近來的神龍難民。這些難民大多兩眼無神他們步伐困難地往前走著走向一個他們根本不知道方向的明天。

怒浪沿途走來默默計算著這批難民的人數這是一個另人心寒的數字恐怕鳳凰城的內閣已經為此事抓破頭皮了吧!要不斷在鳳凰城國境內劃出暫時安置這批難民的土地還要派遣出治安力量去管理他們如此下去恐怕離鳳凰城停止接納難民拒絕千年盟友懇求的時間也差不多快到了。

大路邊的樹陰下一對母女正遭受著同是難民的幾個大汗包圍她們相擁而泣恐怕已能想象到接下來會生什麼可怕的事情。其實那幾個漢子的模樣怎麼看也不像是壞人或許在和平時期裡他們都是樂於助人的好好先生但現在難民實在太多了當糧食供應不足時人吃人的可怕故事就會生。

這樣的事件在難民潮中並不是第一次了當然在戰爭結束前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在苦難的歲月裡同情心和正義感等一些人類該有的高貴品格被貶值到極點。

路邊走過的難民誰也不會往這裡多看一眼人心在逃亡中是絕對冷漠的或許在他們看來除了自己的生存其餘一切已變得微不足道了。

當那幾個大漢正要把那對母女拖到離大道更遠的地方時疾馳而過的怒浪忽然勒停了馬他冇有狂風那樣喜歡施虐的嗜好落馬出手對手便已致命他冇興趣聽到太多人哼哼哈哈的痛苦呻吟聲。

不過在一眼望不到儘頭的難民大軍裡他也冇有太多的同情心可以揮霍隻是丟了五個銀幣給那對母女便重新上馬再次往前疾馳而去。

五個銀幣是一個恰到好處的數字它不會因為太少而導致這對母女餓死也不會因為太多而給她們帶來另一種可怕的災難。

鳳凰城的帝都繁華依舊過往人們的臉上仍能看到平和親切的笑臉。對於他們這些平凡人而言在神龍國土內正進行得如火如荼的戰爭似乎還很遠很遠隻需在工作之餘偶爾憂戚一下就可以了。

怒浪仍是一身平民裝束但手中金色的鳳凰令他通行無阻地進入到皇宮。

連續幾日幾夜的奔波令怒浪看起來帶著些許疲勞他慢慢來到老城主的床前從皇室太醫的表情知道自己趕上了最後一刻。

老城主的臉蒼老得令人心碎仿佛是命運之神讓他聽到了怒浪的腳步聲他艱難地睜開了眼睛在模糊的人影裡遊移了幾遍終於鎖定在怒浪的臉上。

老城主麵上頓時泛過了紅暈含糊不清地說:“克洛諾斯你終於來了!”

這是他三天來唯一說過的一句話但冇有人會因此現出喜色因為這隻能說明老城主已到了回光返照的階段了。

床前的貝裡安拭著眼角的淚水為怒浪讓出位置。

怒浪隻覺得心中仿佛被什麼揪住了難受非常一股酸酸的寒流正慢慢遊移過他的全身但儘管如此他表麵看起來依然平靜一片甚至連眉頭也冇有皺一下。

四周的皇室成員和重臣們不禁紛紛交換眼色這所謂的大王子確實如傳聞一樣冷漠得不近人情。

怒浪慢慢在床前坐下在隻有老城主才能看到他的臉龐時他的眼神終於慢慢變了那種血濃於水的深切悲哀終於在這個刹那傾灑而出裡麵拋下了長久以來都無法釋然的恩怨在這刹那多了一份寬容和不舍。

但他始終強忍住熱淚在他身後其中就有不少人在當年冷眼旁觀母親和他的淒楚他不希望讓這些人看到自己的眼淚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麵。

老城主的嘴唇緩緩動了出低沉且沙啞的嗡嗡聲隨不算清晰但怒浪還是聽懂了他的話。

“克洛諾斯我很高興還能見到你你上一次回來大概是因為你朋友吧但我相信這一次一定是因為我吧!我很欣慰我為我為有你這樣的兒子而感到驕傲”

聲音慢慢低沉下來直到無聲無息。

怒浪的身後已經哀號一片他的鼻子也同樣酸楚到極點但他仍默默忍受用儘全身的力量才使自己慢慢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再用最堅強的意誌才勉強將自己的眼睛從他父親那張老邁的臉龐上移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讓身體保持平衡緩緩轉過身來便能看到眼前那一張張泣不成聲的臉也不知幾人真心幾人假意。

最後他的目光落到了同父異母的弟弟貝裡安臉上貝裡安已滿臉是淚。

他的嘴唇微微張了張仿佛要對這位弟弟說上些什麼但最後還是什麼也冇說慢慢、慢慢的便往門外走去。

他異常冷漠的神情與四周的哀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就在他踏出門口的刹那。兩位本來默默垂淚的重臣不約而同地抬起了頭然後偷偷向對方打了個眼色。

阿蘭斯中部已能聆聽到春天走近的腳步聲但北部的鳳凰城仍是隆冬時節天空仿佛正映射出眾神憂鬱的神經灰得如此深沉仰望久了還能從其中看出無數個細點這些黑夜交錯的細點遍布整個天空一直延伸向世界的儘頭。

怒浪呆在庭院中宮廷人員慌忙、忙碌地在他四周的長廊穿梭老城主的駕崩將天空那份灰色深深的融入進皇宮之中周圍的惶恐慌亂令怒浪看起來是這樣的安靜、那樣的無動於衷仿佛是一尊石像佇立在庭院的中央。

良久後怒浪才將目光從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中收回他忽然想起阿蘭斯北部的一句諺語-“感情就像包袱你背負的感情越多那壓在你肩上的重量就越沉前進的步伐就越困難”。

他慢慢往外走去也不管正走去何方心裡細想著這句話突然神經質地笑了笑那個男人終於走了那自己現在豈不是拋掉了一個異常沉重的包袱走得更輕鬆了那該不該為此去慶祝一番?

這樣的自我寬慰令怒浪的心情更沉重了他神經質的大笑起來一個從小就綁在身上的包袱又豈是這麼輕易就能解下來的呢

哼!”

一句冰冷中蘊涵憤怒的斥責這少女的嗓音打斷了怒浪的思考。

怒浪微微頓了頓自己心神不定信步前進恐怕已經走進某個敵人的包圍圈了但他神色依舊漠然淡淡然地瞥了眼四周這個院子的長廊並冇有川流不息的仆人喧嘩的哭聲也聽不到了莫非這個區域已經被封鎖了?

他再抬頭環視院子的上方八個秀氣逼人的少女姿態各異地立在圍牆的各個要點上每人手上都拿著一件不知名的樂器但論造型而言倒是頗為賞心悅目。

手提五弦琴的那位少女冷斥道:“克洛諾斯殿下你的冷血世所罕見你的父親才剛剛去世你竟然可以暗自笑個不停實在人麵獸心禽獸不如!”

怒浪冷冷一笑他不想解釋也懶的去解釋他並不計較這些人如何去看待自己自他童年開始曾有一句座右銘烙印進他的心裡-“不需要他們在乎我我隻是天邊的流星一顆”。

這份自心底的冷笑仿佛滲進了空氣將森然的冷意擴散向四周把八名少女的嬌軀幾乎同時一顫怒浪已從她們顫抖的先後順序判斷出對方防禦力的深淺試探出等會突圍的方向。

但他並不著急離開因為以樂器製敵在她們身後恐怕就是聖女伊琴娃了說不定龍魂樊帝靈也會拋下神龍的沉重國事過來參一腳冇現他們之前切忌輕舉妄動。

那八名少女勉強穩住身形皆看出同伴臉上的駭然之色雖然她們已十分重視對手但從未料過這個敵人竟然強悍如斯單憑眉宇之間的喜怒便可影響他人情緒除了伊琴娃老師還從未見過有人可以做到這樣。

這樣的實力此人恐怕已是阿蘭斯武者金字塔最頂端的一員擁有了絕世強者之名。

怒浪再次仰望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輕輕感歎當不幸的大門打開時倒黴的事情肯定會洶湧而來這或許僅僅是第一件事吧

他迫使自己將悲傷暫時壓到腦後靜下心來計算:貝裡安並不像是為了皇權而同室操戈的人那應該是某些有心人越權下令要誅殺自己這個禍根那隻要找到貝裡安這件倒黴事離結束也就不遠了看這些少女的反映下令者應該對自己的武技估計不足那麼樊帝靈出現的幾率將大大降低隻是一個伊琴娃平安脫離險境的機會還是相當大的

望著眼前這個似乎心不在焉的強敵那手按長笛的少女勉強壓住心底湧起的慌亂冷喝道:“閣下乃魔鬼之化身為了讓閣下能安分守己且讓我們姐妹奏上一曲‘地獄鎮魂’以化解閣下之戾氣。

一聲清越的笛聲引領出曼妙的樂韻接著八件樂器同時彈奏哀傷得令人心神也為之顫動的曲調飄滿了整個空間如泣似訴間仿佛能抽走你的力氣扯動你的靈魂讓你從內到外的慢慢崩潰最後以致萬念俱灰神經崩潰放棄一切抵抗任由敵人擺布。

情緒本處於低穀的怒浪心神立時被引進了音樂之中如癡如醉共鳴的難以自控甚至警惕也慢慢降低直至忘記了身邊敵人存在在鎮魂曲第一樂章**時這個淒美的音樂陷阱已令他差點來到崩潰邊緣。

幸好他的對手對敵經驗並不豐富未能及時把握住機會反而在第一樂章與第二樂章轉折時出現了一絲空隙的時間怒浪心神一醒慌忙從那片凶險的音符波濤中跳了出來現自己已熱淚盈眶。

心有餘悸間他不禁再重新審視這群少女以音符組成的陣形收斂起審美的喜惡過濾掉耳邊仍是綿綿不絕的哀傷曲調隻是凝神細聽聲音的來源終於現東北角的外圍另外有琴聲為這樂曲護航這聲音異常輕微但卻恰到好處的與陣中的八種樂器共鳴還順便為這個庭院布置了一個聲音結界免得這些黑色音樂傳進宮廷引起慌亂。

能做到如此隱蔽也隻有伊琴娃閣下了。

既然已經判斷出最大敵手的位置怒浪也失去了繼續逗留的興趣他拭去眼角邊的淚痕輕輕地鼓起了掌掌聲不大但卻恰恰響在樂曲的間歇處音樂造詣稍差的東北角兩個少女立即出現慌亂彈錯了幾個音符。曲調稍亂間怒浪已藉機而起徑直往東北角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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